声如厉鬼,穿帐而过,带着北地特有的凛冽与苍凉。
广袤的草原之上,天低云暗,一派肃杀之气,
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静待一场关乎部族存亡的抉择。
帐内,烛火如豆,昏黄摇曳,
依然难驱一室的寒意。
毡帐厚重,挡得住塞外寒风,
却挡不住人心深处的惶惑与算计。
阎知微微侧着身,临案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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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着一身豹韬卫中郎将锦袍,
袍上金线织就的云纹在微光中隐现,
腰间悬着鎏金虎符,符纹狰狞,
象征着大周皇权在北疆的全权代表。
虽官职在此时尚不算最高,
但那股从洛阳紫宫带出来的“神皇亲使”气韵,
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严,
让在座的契丹显贵们不敢有半分小觑。
他久在北地,深谙蕃情,
更懂蕃人那套“利字当头,威以服人”的生存法则。
不似中原文士空谈仁义,
他只认强弱、辨顺逆、明利害,
一言一行皆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案前,松漠都督李尽忠端坐胡床,腰杆挺直,面色沉如铸铁。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
眉宇间带着契丹部族领独有的剽悍与隐忍,
此刻却眉头微蹙,目光沉沉,似在权衡着千钧重担。
他身为契丹八部共主,
一举一动皆系全族安危,
半点轻率,便可能招致灭族之祸。
他身侧,归诚州刺史孙万荣垂而立,
身形挺拔,眼神内敛,看似恭顺,
眼神深处却翻涌着对中原局势的不安与算计。
他比李尽忠更通中原权谋,更懂朝堂更迭的凶险,
也更清楚,此刻的每一句话,
都可能将契丹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帐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烛芯噼啪轻响,
与帐外呼啸风声交织,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尽忠率先打破沉默,嗓音粗粝,
带着几分北方汉子的试探,亦带着部族领的审慎:
“阎将军,神皇改唐为周,登基大典近在眉睫。
此乃贵国内廷大事,宗庙易主,社稷更名,
我契丹僻处辽左,荒服远藩,蛮夷之邦,
不通中原礼制,何以贸然参政?
这劝进表……似乎不必太过急迫。”
他话语平缓,语气谦和,实则打着一手圆滑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