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无外廷纷扰,日日清冷度日,时日绵长之下,
刘氏与窦氏朝夕相伴、同处深宫,
彼此惺惺相惜,情谊愈亲厚融洽。
二人皆是李氏妇,同困于武周压制之下,
共怀隐忍忧思,满腹委屈无处言说,
唯有对彼此坦诚相待、互诉衷肠。
此前则天门大赦、改元长寿的诏令传入东宫,
宫中人尽称颂祥瑞临朝、国运绵长,
唯有刘氏、窦氏二人听闻此新年号,
心底唯有彻骨寒凉,半点喜色也无。
殿内烛火幽微,隔绝了宫外的盛世称颂。
刘氏执盏的指尖微微收紧,唇角凝着一抹冷涩的自嘲,
低声重复二字,满是怨怼不甘:
“长寿?”
她抬眸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语气藏着压了数年的愤懑与悲凉,
字字寒凉:
“好一个长寿。
世人皆贺陛下福寿绵长、祥瑞降世,
可于你我、于李氏宗室而言,
她越是长寿,我们便越无出头之日。
她在位一日,李氏便一日屈居人下;
她福寿延年,我等便要永世困于深宫、束手束脚,
子嗣难伸、宗嗣难兴。
这不是长寿吉兆,是困死我们的囚笼!”
一旁的窦氏闻言,心头骤然一紧,
眉间凝着深重的忧惧,连忙轻按刘氏手臂,
她想起半年前那场轰动朝堂的旧事,心头寒意层层叠叠袭来:
“你我隐忍尚可苟安,
可三郎……终究是年少气盛、不知朝局凶险。
半年前朝堂盛典,百官齐聚、宗室列班,
他不过垂髫稚子,竟当众直言此乃李氏朝堂。”
话语落下,窦氏声音微微颤,满心焦灼后怕:
“彼时陛下看似未曾追责,可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稚子狂言,最是诛心,
这番话早已扎在陛下心头。
她素来猜忌李氏、忌惮宗室,
隆基此言,定然早已惹得她心生芥蒂、暗藏不满。
只怕来日一朝难,便是我母子的灭门祸事。”
深宫寂寂,无人应答,
只剩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二人面色惨白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