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我也听说了,那天内监恭房”
“听说那个屎臭得啊,半里地外都闻得到”
“孟公子,不能吧?他可是长安第一美男子”
“美男子也要拉屎啊”
孟钰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绿。
然后他看到了霍成君的笑脸。
她笑得太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得老高,整张脸都在光,那种光芒不是烛光照出来的,是从她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纯然的、毫无掩饰的快乐,
孟钰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拱手道:
“陛下,草民还有事,先行告退!”
随即,他一甩长袖,大步流星地走了,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刘洵。
孟钰是陛下的贵客,宸昭仪却用一泡屎把这位贵客羞辱走了,不知君王会如何惩处。
而帝王望着成君那张笑靥如花的脸,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和嘴角的弧度,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愤怒,不是不满,甚至不是无奈,是着迷。
“陛下,”许平君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温和而克制,“孟公子是朝廷命官,这”
“无妨,”刘洵端起酒杯,声音淡淡的,“孟卿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许平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霍成君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刘洵的杯子,出一声清脆的叮,
她凑近了些,声音低到只有刘洵能听见:
“陛下不怪臣妾?”
刘洵侧过头看她,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唇上胭脂的纹理,
近到那股如兰似麝的香气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怪你什么?”
“怪臣妾让陛下丢了面子。”
刘洵看着她那双含水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她锁骨上那枚红宝石坠子在烛光下闪烁,沉默了一瞬:
“吃你的饭。”
霍成君笑了,她满意地收回身子,重新靠回锦凳上,端起酒杯慢慢啜饮,
目光越过杯沿,望着孟钰消失的方向。
孟钰啊孟钰,你这么爱云歌,应该经得起考验吧,
她放下酒杯,玉指在桌案上轻叩了两下。
御花园,后山,孟钰走得很急。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知道要远离那座大殿,远离那些窃窃私语,远离霍成君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脸,他走过九曲回廊,踏上一段青石台阶,来到后山一处僻静角落,
这里草木葱茏,鸟语花香,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很美,很安静,
孟钰的表情却凝固了。
那股熟悉的、让他条件反射般的便意,又来了,拧得他瞬间弯下了腰,
孟钰环顾四周,这里已经是御花园的深处,离那些宫殿都很远,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一座小小的、但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木牌,
贵人以上品级才能使用的茅房,干净,整洁,有专人打扫,还有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