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殿中只余素素一人。
骨头缝里泛着冷意、恨意与无奈让她上不来气。
她挣扎着起来,摸索着拿出一丸保心丸服下。
在昏暗的房中坐了一会儿。
腿是软的,无法站起身去点蜡烛,甚至不想开口唤宫女进来。
她出不去紫兰殿,守门人说有凤谕,让她静心休养。
一想到儿子独自躺在冷冰冰的床上,没人亲人陪伴,素素便狂。
她尖叫着乞求让守门人唤皇上过来。
她想求情,求皇帝恩准昌儿最后的时光,她来陪伴着度过。
方才莫兰说什么来着?
说仵作要验尸。
不行,儿子怎么能死无全尸?
她疯狂向外冲,守卫也被她的疯劲吓到了,答应为她回禀皇上。
不知等了多少时辰,皇上终于来了。
一天不见,皇上肉眼可见的老了许多。
头仿佛一夜间花白,脸上瘦的挂不住肉,虽说穿着玄色金龙盘云袍,头梳得一丝不乱。
可那深深的疲倦像腌入了味儿,怎么都甩不掉。
皇上眼睛黯淡了,却没见多少悲伤。
失去儿子这件事,他不是头一次经历。
好在李寿没事。
素素跪行过去,抓住皇上的龙袍袍角,声音早已哭得嘶哑,“皇上,求你放妾身出去,我要陪我儿子最后一程。”
“你忍心让昌儿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房中吗?”
“他会害怕的。”
见素素如此伤情,憔悴地失了形,皇上示意秋官儿扶起她。
“朕不是不让你去,天寒地冻的,那房中不能生火,你何必自苦?”
“朕答应你,一定找出凶手,为昌儿报仇,将凶手碎尸万段。”
素素低低地啜泣停顿一下,“妾身不怕冷。”
她磕了三个头,仰头道,“凶手抓到,我儿也活不过来了。”
皇上叹口气,“你若执意如此,那便去吧。”
漫漫长夜,一盏孤灯,映着素素孤单的影子。
这房子她很熟悉。
她被关在这里过一段时日。
那时的她依旧怀着无法浇灭的野心。
一心想着出去如何重获圣宠,她从没熄灭过对权力的向往。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她明明谋划得清清楚楚,怎么她的儿子中毒没救过来,反而李寿没死掉?
她守在儿子尸体身边,不让别人插手,自己为儿子更衣。
儿子腹部那道恐怖的大大的伤口虽然缝上了,但依旧提醒着她,儿子的确被人验了尸。
她哭不出来,眼睛又干又酸。
心中弥漫着一种以前从没体会过的情绪,噎得她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