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当棒梗颠颠地跑来请命,说要带弟兄去李家村“干活”时,他还是点了头。不仅点头,还从自己最信任的亲信里挑了四个最能打的——那四个都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手朴刀使得出神入化,打起架来不要命,硬是塞给了棒梗。
“师父,您这是……”当时棒梗还愣了一下,挠着后脑勺,眼里满是疑惑。他知道师父最近和疯子他们不对付,正缺人手盯着,怎么反倒把最得力的干将派给自己了?
刀疤当时没多说,只伸出蒲扇似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得棒梗脖子有点痒:“李家村那地方邪性,听说村东头的李大户请了护院,据说是从镖局退下来的好手,多带几个人,稳当。”他没说出口的是,棒梗是他看着长大的,从襁褓里的奶娃娃到如今半大的小子,身上哪块肉结实,哪块骨头怕痒,他都门儿清。这孩子是他认定的接班人,将来要扛着山寨的大旗,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此刻,棒梗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四个汉子,个个都是腰圆膀粗的壮汉,胳膊比他的大腿还粗,手里不是提着寒光闪闪的朴刀,就是攥着碗口粗的铁棍,眼神里透着股子常年砍杀练出的狠劲,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对着刀疤抱拳,胳膊绷得笔直,声音洪亮得像敲锣:“师父,那我就出了!您就放一百个心,李家村那几个富户,我保管给他们扒层皮!金银细软、粮食布匹,一样都少不了!到时候咱们山寨,至少三个月不用再下山找补给!”
刀疤看着他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嘴角那道疤都柔和了些,露出几分难得的欣慰。这小子总算长大了,知道为山寨着想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糖吃的毛孩子——还记得有次他从山下带了块麦芽糖,棒梗馋得直吧唧嘴,他故意逗他,说“喊声爹就给你”,这小子梗着脖子喊了声“师父”,硬是没改口,那股犟劲,倒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心里盘算着,等今晚除掉疯子和石头,就把山寨的账本、库房钥匙都交给他。到时候得慢慢教他——哪些村子能抢,哪些不能碰;哪些弟兄能信,哪些要提防;最重要的是,得教他走正路。总不能一辈子当强盗,刀头上舔血的日子,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死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攒够了钱,就带着弟兄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几亩地,做个本分的庄稼人,也算对得起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身边这两颗毒瘤剜掉。疯子阴险,石头鲁莽,两人凑到一起,就像毒蛇缠上了猛虎,迟早要把这山寨搅得鸡犬不宁。只有他们死了,那些摇摆不定的老弟兄才会真正服棒梗,这山寨才能安安稳稳交到他手里。
刀疤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好了,去吧。记住,这次主要是练手,让你手下的弟兄们熟悉熟悉配合。抢东西不是最终的目的,最重要的是把人平安带回来,明白吗?路上多留点心眼,过黑风口的时候尤其要小心,那地方林密,容易藏人。遇到不对劲就撤,别硬拼,师父在山上等你们回来喝酒。”
“师父,我知道了!”棒梗重重点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像揣了团火,“我会注意安全的,保证把物资和弟兄们都平平安安带回来!”
他又对着刀疤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像张弓,这才转身带着四个好手往外走。脚步迈得又大又急,草鞋踩在石板上“噔噔”响,毕竟早去早回,谁知道疯子和石头那两拨人会不会趁他不在搞小动作?师父年纪大了,虽然刀法依旧厉害,可架不住人多啊。他实在放心不下,心里暗暗想着,到了李家村战决,争取后半夜就赶回来。
看着棒梗一行人消失在山道拐角,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最后缩成几个小黑点,刀疤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起来。他把鬼头刀往桌案上一拍,“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的烛台都晃了晃,烛火“噼啪”跳了两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来人。”他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暖意,冷得像山涧里的冰。
两个亲信立刻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一身黑衣,动作轻得像猫,躬身听令,大气都不敢喘。
“去,盯紧疯子和石头的人,”刀疤的目光扫过两人,锐利得像刀,“他们要是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耍花样,不管是聚在一起密谋,还是往我这聚义厅凑,直接剁了,扔去后山喂狼。记住,别留下活口,也别惊动了其他人。”
“是!”两人低低应了一声,像两道影子似的退了出去,门轴都没出半点声响。
聚义厅里只剩下刀疤一个人。他望着门外黑漆漆的山林,风穿过树梢,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手里的刀越攥越紧,指节泛白,刀把上的布条都快被他捏碎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夜。但为了棒梗,为了这山寨能有个安稳的将来,这血,必须流。他抬起头,看着屋顶漏下的那点星光,忽然想起棒梗小时候,总爱指着星星问他:“师父,天上的星星是不是战死的弟兄变的?”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哦,他说:“是,所以咱们得好好活着,不然对不起那些变成星星的弟兄。”
刀疤坐在聚义堂正中那张油光水滑的虎皮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雕花扶手,出“笃、笃”的闷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眉头拧成个死疙瘩,额角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在堂内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寨子里的气氛这几日越诡异,空气里像掺了火药,一点就炸。疯子和石头明里暗里的动作越来越多——昨日库房的火药少了两箱,今早巡山的弟兄被换成了石头的心腹,连伙房的老张都偷偷来报,说疯子夜里总带着人在山神庙后墙根底下嘀咕。手下的弟兄也渐渐分成几派,吃饭时都各坐各的桌,眼神碰在一起就带着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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