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月家主,深夜拜访,不太礼貌啊。”溪若一本正经地坐着,不慌不忙地处理着还没弄完的文书。
“不是女皇大人的亲自授意,小人怎么敢贸然拜访。”司月涯皮笑肉不笑,本以为溪若只是他儿子的禁脔,如今,一下子成长为他司月家的心头刺。
“噢,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溪若抬起头,“那就商量一下吧。”
溪若猛地站起来。
“水火两洲已有停战的迹象,如今的大势也不在几洲之间的纷斗,所以……”
溪若满上了一盏茶,轻轻向前一推。
“小女子不胜酒力,以茶代酒,就请司月大人,把酒言欢,一同眺望更远的未来吧。”
“呵。”司月涯一挥衣袖,径直把溪若的茶杯撵得粉碎,“那行,我只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水皇你,嫁入我司月家,并从此不再掌权!”
“可以。”溪若微微一笑,“为了大势,牺牲我一个算什么可惜。
前提是,你真的能做到我想要的未来!”
溪若猛地一锤桌面。
“这些年你都在做些什么我难道不清楚吗,荒淫无度,仗着世家的权限私自修改俸禄和税法,你怎么敢的啊,诛九族都算是轻的了。”
“那又如何。”司月涯冷哼一声,“这世上重要的,不过是在意之人罢了,那些百姓不会在意你,你又何苦去在意他们呢?”
溪若重新坐下。
“我相信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心愿,所有的念想,我全都能听见,我听到他们在哭,但从无人提起,但我亲眼看见,亲身经历。”溪若神色自若,“从一开始没人在意我这个水皇,到现在,没人敢不承认我是水皇!
我不能让所有人幸福,但我至少,能让我所有看到的人,有个归宿。”
溪若闭上眼,她知道这些话根本动摇不了司月涯,对方的杀意,早在最开始,就已经凝练到极致。
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地活路。
……
江家。
剑天抱着剑,身侧是无数晕倒的下人。
江家上空,剑气如池!
剑天的长剑微微出鞘一寸,散逸的剑气喝退了来者。
江家家主,江宁。
司月家的号角已经在夜中爆开,身为同盟的江家自然是要当其冲,分得最多的那一杯羹。
“今夜,倒是适合一个好眠。”剑天抽剑出鞘,无数剑气翻涌,凝流成云海。
泱泱剑气,横于世间。
……
素纤的手上,挥散出无数细小而暗淡的火花,在夜中,也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光。
不过正是这些光,组成了她如今的幻域。
埋尘。
现实的埋尘已经消亡了,被那滔天的黑炎彻底毁灭,如今的埋尘,在废墟中孕育出一片全新的森林,不再有火焰,只是一片嫩绿的林子。
但埋尘从未毁灭过。
在瑰,在芷,在她的心中。
——
长夜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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