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潜微微躬身,跟在谭柚身后走进了大殿。看着这三人的背影,林瑾珠慢慢咬紧下唇,她总觉得这三人之间怪得很。
要说亲密吧,看着确实很亲密。可要说奇怪在哪儿,林瑾珠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
绕过回廊,见林瑾珠没有跟上来,程随才趴在谭柚的耳边道:“阿娘,我用了引蛇粉。”
谭柚托了托他的屁股:“我知道,闻出来了。”
程随低声道:“我以为阿娘会责怪我。”
谭柚:“我为什么要责怪你?你想为你娘出气,一腔赤诚之心非常珍贵,我何必说难听话寒了你的心?”
“况且你动作隐蔽,没有被外人看到。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并且还能扫尾干净不牵连别人,你做得很好。”
程潜听不下去:“你低声些,他使坏你跟着赞扬,你就不怕养出个混世魔王?以后无所畏惧?”
程随听不得程潜这话,他板着脸:“我才不会无所畏惧,阿娘说了,只有知道畏惧,做事才不会随心所欲,云哥儿知道敬畏的。”
程潜呵呵一笑:“没看出来。”
程随不搭理他了:“你不懂。”
谭柚懒得和程潜说话,而是和程随说起来如何使毒:“你刚刚的手法不错,时间也算得很好。但是到底有些局限,这种手段,人越多的时候越容易隐藏自己……”
程潜听得眉心突突直跳,她是既教光明正大的阳谋,同时又教阴私手段,真的黑的白的,她什么都懂。
程随听得认真,他现在人小,武力值比不过别人,那就只能从这方面着手了。
等他以后强大起来了,他就可以玩阳谋了。
回到宫宴的时候,也到了散场时候,魏氏以及程昆正站在宫殿门口,程昆阴沉着脸,站离魏氏两步远,似乎对金银珠翠满身的魏氏极看不上眼。
魏氏拧着帕子,垂着眸,瑟缩如鹌鹑。
程潜脚步微顿,还是走了过去。近前就听到程昆低声道:“跟你说过,饰不要都选黄金的,看的人晃眼,你就不能选点玉的?”
“雅致一点,一天天的,像个土老财,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程潜低垂眉眼,以往他觉得程昆说得没错,这满头黄金饰,看着确实有些俗气。
可是在听了谭柚的话后,他才察觉程昆的话有多么刺耳。
他压着嗓音:“爹,娘每年给边疆的士兵捐钱捐粮的时候,您可没嫌弃她俗气。”
“她不过是喜欢黄金饰,这有什么错?”
“程家本身就是武将起家,浑身上下都数不出二两文气来,要那么雅致做什么?大老爷们儿附庸风雅,别人只会觉得可笑。”
程昆的话顿时卡到了嗓子眼儿里,没想到好大儿居然会当面驳斥他。
魏氏再也忍不住,她低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没想到程潜居然帮她说话了。
谭柚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只觉得索然无味。她将程随放下:“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这短暂的交锋,自然也引来了众多官员乃至官眷的注意。程昆好面子,不愿意自己的家事被这么多人注意,一甩袖子率先往宫门处走。
谭柚牵着程随跟上,程潜扶着魏氏的手:“娘,天气寒凉,咱们也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