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就是想问。”
他说:“喜欢。”
我说:“那为什么不说?”
他说:“怕你不喜欢我。”
我说:“那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怕。”
我说:“现在知道了?”
他说:“知道了。”
我说:“那以后还怕吗?”
他说:“怕。”
我笑了,他也笑了。
那天我们说了很多,说他为什么怕,说我为什么问。说过去,说现在,说以后。说到茶馆关门,说到外面下起了雪。
站在门口,他看着雪,忽然说:“田颖,我们能在一起吗?”
我说:“能。”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雪落在我们头上,落在我们肩上,落在我们脚下。街上人很少,路灯很亮,雪很白。
他说:“走,我送你回去。”
我说:“好。”
我们牵着手,走在雪里。
那一刻我想起林晓曼说的那句话:如果一个人能让另一个人笑,那大概就是幸福吧。
我想,也许这就是幸福。
十四
过年我回了家,带着张建国。
我妈高兴坏了,做了一大桌子菜。我爸也高兴,破天荒地喝了两杯酒。张建国很会说话,把我妈哄得合不拢嘴。我弟也回来了,带着他女朋友,说是准备结婚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吃完饭,我妈拉着张建国说话,问东问西。我爸在院子里抽烟,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爸。”
“嗯。”
“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爸抽了口烟,说:“还行。”
我说:“什么叫还行?”
他说:“就是还行。”
我笑了,说:“你跟我妈真是一对,说话都一个样。”
我爸也笑了,说:“你妈那是跟我学的。”
我说:“爸,我要是跟他结婚,你同意吗?”
我爸看着我,说:“你高兴就行。”
我说:“谢谢爸。”
他说:“谢什么,你是我闺女。”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湿。他的头白了很多,背也更驼了,手上的茧子更厚了。他老了,真的老了。
我说:“爸,以后我常回来看你。”
他说:“好。”
那几天我们在家待着,走亲戚,串门子,拜年。村里人都知道我带对象回来了,都来看。张建国也不怕生,跟谁都聊得来。
有一天我们去村口,经过那棵老槐树。我站住了,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张建国问:“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想起小时候。”
他说:“小时候怎么了?”
我说:“小时候在这树下玩,跳皮筋,丢沙包。后来长大了,就不玩了。”
他握住我的手,说:“以后还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