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视线扫过马平的脸,这是一张看起来很是憨厚的面容。
但你细看他的眼神便会现,这人绝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憨厚。
“你们的船修的怎么样了,近期可能出海?”
马平听她突然转移话题,立刻回神。
这会功夫,他也反应过来,怕是这次带队的是这个年轻女子。
他神情恭敬,朝陆青青作了一揖。
“禀大人,船只还在修缮中。
因着不少工具和材料缺失,现在船只修缮陷入僵局。
不知,大人能否帮帮我们?”
陆青青点点头。
“我们队伍里带了专门的修缮人员,正好这两日我们会在此地检修船,补充淡水。
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能帮的我们也会帮一些。
等明日修船时,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跟老蔡提。”
老蔡这会刚涂完伤药过来,闻言点头应下。
马平见状,朝陆青青深深作了个揖。
“多谢大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陆青青听着这经典的话,笑着道:
“我正好有点事想问问你,你刚才说你是从南洋返程的?”
马平点头。
“是,我们五个月前从万邦港出,运了一批瓷器去南洋那边。
在南洋转了一圈,最终跑到暹罗才换到想要的货。
这不进了批药材和香料,打算返程。
结果走到半路遇上风暴,船上的龙骨裂了,只能就近靠岸修船。
这一修就是半个多月。”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南洋海图,比陆青青手里的官方海图详细得多。
暹罗湾、吕宋岛、爪哇海,密密麻麻标注了红点和黑叉。
红点是能停靠的港口,黑叉是危险海域。
旁边,还用蝇头小字注明了暗礁位置和海盗出没的季节。
“这张图是我跑了好几年南洋,一笔一笔添上去的。”
马平指着图上一处红点。
“暹罗是南洋最大的米粮集散地,那边的米比大明便宜三成。
不过,暹罗现在不太平。”
陆青青抬眼看他,“怎么个不太平法?”
“暹罗老国王病得快不行了,太子监国,但二王子和三王子都不服,各自拥兵。”
马平压低声音。
“太子把持了海关,所有外来商船都要缴贡金才能进港。
二王子占了南边的产粮大省,三王子联了东边的几个大臣。
三个人各怀鬼胎,谁也不肯先动手,但谁也不想让步。
咱们怀王府之前掌握的买粮路子,现在基本全废了!”
钱承志在旁边插话,“那买粮的事,到底找谁才能办?”
马平想了想,说道:
“我在暹罗有个熟人,叫郑阿。
是暹罗王室粮仓的一个文书小官,华裔。
这人官不大,但管着粮仓的进出账目,对暹罗的粮食行情摸得最清楚。
如果找到他,买粮的事就有了门路。”
陆青青把郑阿这个名字记下,又问。
“除了暹罗王室,还有没有别的门路?”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