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后面是一排低矮的棚屋,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
再往前一点,便是码头了。
此时,码头上停着几条破旧的小船。
船身半搁在浅滩上,看样子已经好些日子没下水了。
一个穿着靛蓝粗布袄的老汉蹲在码头边,正拿着梭子补渔网。
老汉头花白,皮肤黝黑,脸上满是皱纹。
船老大把船靠过去,缆绳在岸边一根歪斜的木桩上绕了两圈。
甲板上,刘掌柜跳下船,快步朝老汉走去。
隔着几步远,就拱了拱手,热情道:
“何老哥,好几年不见了!”
那老汉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刘掌柜好一会儿,终于将人认出来。
“你是老刘?”
“可不就是我嘛!”
刘掌柜笑着走过去,蹲在老汉旁边。
“这都七八年没见了,你咋还在这儿补网呢?”
何老汉把梭子搁在膝盖上,拍了拍刘掌柜的肩膀。
上下打量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这家伙怎么不见老啊,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哎,我这两年老得快,跑不动船了,就在这儿打渔混口饭吃。”
他说话时,视线越过刘掌柜,看了眼停在码头边的几艘大船。
“呦,这阵仗不小啊,老刘,你改行做漕运了?”
刘掌柜摆摆手。
“哪儿啊,这不是我的船,是路上雇的船。”
说着,他想起正事,指了指身后的几艘大船。
“何老哥,这次我们路过你这儿,想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打听打听这边的情况。
我这儿人可不少,还得劳烦你。”
何老汉眯着眼,视线在几艘船上扫了一圈,最后在陆青青和秦朗身上停了几秒。
“那两位是什么人?”
刘掌柜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何老汉盯着这两人,暗道这老哥还是厉害。
秦朗体格魁梧,饶是穿着最普通的棉袄,看着也格外显眼。
会被注意到,不算奇怪。
但陆青青穿着半旧的棉袄,头用布巾包着,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家姑娘。
也不知道这何老哥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陆青青二人身份特殊,在这边还是不暴露为好,他随口解释道:
“老哥,那两位是另一个商队的。
我们路上遇上了,人家帮了我,我就顺带带着他们一块过来了!”
何老汉在码头上待了一辈子,干的就是接人待物的活计,眼光毒得很。
那几艘大船上的人,一看身板就不一样,估摸着不是寻常人。
再加上,他们这儿离府城不远。
正常来说,船只会直接去府城附近的码头停。
来他们这边的,肯定是有别的事。
这会,见刘掌柜不愿意说,他摇摇头。
“行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不多问了。
只是有一点,老汉我全家老小都在这柳埠讨生活。
你可别坑老哥。”
刘掌柜连忙摆手。
“咱们老哥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咋会坑你?
再说了,你也知道我是靠这条商路过活的,肯定不能砸自己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