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着“不知道小侯爷的秘密部下为什么选这本话本来传递消息,是想顺便让他主子省一顿饭吗”的阴暗心情,继续往下看。
……然后,她翻页的手就骤然凝固在了那张薄薄的纸页边。
因为书生吟的那首诗,还有下半阙。
“行云梦中认琼娘,冰肌瘦,窈窕风前纤缟。残醉醒,屏山外、翠禽声小……”
谢琇愣住了。
就如同在一盘炒得稀烂的菜里突然吃出了金子,不但有惊、而且有喜,不但味道突然变了,而且还顺便硌了牙。
谢琇猛地眨了眨眼睛,又定睛把接下来那诗句看了一遍。
没错,正是“行云梦中认琼娘”这几个字。
谢琇:……为何小侯爷的手下要用这本书来传递信息,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因为为了掩饰传递信息的真实目的起见,书铺送来了一堆书,总有至少七八本,除了一本新制诗集之外,其余全是各类话本子。
她的目光闪了闪,有点惊疑不定。
……是小侯爷与手下提前约好的吗?传递信息时的特殊标志就是这句诗?
啊,好尴尬。尴尬得她已经开始在卧室里抠出一座云川卫衙门了。
她本来是怡然地半倚在窗下的绣榻上,后背垫着好几个靠枕,手边的小几上还摆着一壶饮子,看起书来既舒适又惬意。
但她现在忽然开始觉得浑身难受,汗毛直竖,脑子里那句诗仿佛化作了滚动弹幕,还是自带七彩炫光的那种,来回刷屏。
最后,她心浮气躁地猛然一下从绣榻蹦到了地上,双脚着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尔后,她匆匆趿上一双便鞋,拿上那本肇事的话本,就跨出了卧室,直奔西侧的书房。
“……晏长定!”她没耐心地随意笃笃敲了两下书房紧闭的房门,就想推门进去。
好在小侯爷并未让她多等。屋内随即传来他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
“琼临?……进来吧。”
谢琇一下子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向他的书案前。
小侯爷放下手中的毛笔,从容地抬起头来。
他的书案上凌乱地散放着一些纸张和书籍,有些纸上写着字,但他好像并没有急于在她面前遮掩或收拾的意思。
不得不说,虽然谢琇是个有节操的人,并不会去看那些文件,但小侯爷做出的这种全身心信任她的姿态,可真是很令人身心舒畅的。
……当然,她一想到手中那本书上的诗,刚被刷高的感动程度就又往下掉了五个百分点。
小侯爷不动声色地把手边那几张写满字的纸整理了一下,叠在一起,目光却落在谢琇的脸上,看着她隐然有丝红潮的脸颊,好奇道:“怎么了,琼临?”
谢琇尬了片刻,索性径直把印着那句诗的一页摊开,摆到了小侯爷的面前。
小侯爷垂目去看那页书,一看之下,他脸上的笑意就加深了一些。
可是他依然满脸无辜之色地抬起眼来,问道:“琼临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谢琇:“……”
别人写密信都用高大上的大百科全书或者年鉴——她记得福尔摩斯探案集里就有这么一出,密信里只有数字,对应年鉴里某一页的某个单词,最后拼出整句话——怎么小侯爷投递密信,不但不用密文编写,反而还用这种肉麻狗血的话本!
她说不出话来,用指尖点了点那句诗的位置,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这是故意的吧?!”
晏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