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声渐弱,夏邀秋访。
秋日的锡州依旧干燥,矿山扬起的粉末更添几分烦闷。
“魏家二丫,你把脸上那东西拿下来吧?不然脸上会捂出痱子,怪吓人的!”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魏西充耳不闻,认真清点着需要送出的矿石。
“呸!”矿上的小队长直道晦气,“知道的说你是个哑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聋子!”
不痛不痒的一句话,魏西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把最后一张封条贴好,用毛笔写上年月,魏西把工作交接给陈旺,准备回去休息。
“魏西,”矮壮的陈旺示意魏西凑近点,压低嗓子道:“节前不得空了,你若是家去看看,最好明天请假走。”
这事有些奇怪,魏西面上不显,一幅好奇的模样。
陈旺笑道:“我听二叔说上边追加了一批矿石,县太爷想着节前送到州府。张老头如今不顶事,还得是咱们几个小的,你若回去,我替你顶上明天的缺,节后你再替我。”
这消息八成是真的,魏西知道陈旺的五爷爷在县衙听差,这些消息很是灵通。
只是魏西到底不是真的八岁孩童,面对无事献殷勤的陈旺,心底有些警惕。
不过魏西留了个心眼,点了个头便走了。
反正她是个哑巴,点头代表“知道了”还是“答应了”全看怎么解释。
这一遭由于魏西不愿意喝药,魏家节省出不少银钱,便将兄妹两个都送进了县里的矿上学本事:魏东跟着老师傅学爆破,魏西本来学些修工具的活,但她想了个法子入了张老头的眼,换到了账房,如今管着盘点交差的活。
两件美差,少不了银钱打点,魏父又在山里忙了一个月,抓了两头山鹿添上,这才成事。临行前魏父魏母叮嘱两个孩子,在外头学本事受点委屈是常事,学会了遇见什么事都不差一口饭吃。
不过魏西的本事过老两口想象,事情的走向变了,她视野中的“六”随之变成了“五”。
因此,魏西尝试跳槽到账房,“五”却纹丝不动。
“幸好数字不算难,我用偷师糊弄过去了,”魏西边走边想,“只是我接触到的这两次道究竟是什么?这么多年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魏西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一是随着她的活动范围转移到矿场,迷雾亦步亦趋;二是现时间的流全凭借她的掌握,大大方便了行事。
“时间和空间都围着我转,这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次试炼,”魏西心中已然有了结论,“只是不知道这种能力源于言辞还是深渊若这只是一场幻梦反而好弄了。”
思索间魏西拐了个弯,正好撞见了同村的刘三。
大概是刚从矿里钻出来,刘三浑身黑黢黢的,显得眼白格外显眼,上头锡州人独有的斑点更是突出。
两人险些撞个趔趄,刘三身强体壮,脾气暴躁,是村里的孩子王,正要火,冷不丁瞧见魏西那张惨白阴森的脸,连忙噤声,低着头绕开。
魏西伸出手虚虚一拦,刘三停住脚,开口道:“东子早完事了,估摸着回去睡觉了。”
言罢,刘三偷瞄着魏西的表情,见她面无表情,连忙道:“我去完了,聚水符就停了!”
见魏西收了手,刘三一溜烟跑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