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带工牌,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令人作呕的微笑。
“余律师,我是社会事务顾问。”其中一人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你的当事人很情绪化,但这不代表不能谈。一百万,作为撤案的法律援助金,现金。”
余文慧没接名片,脚下也没停。
“余律师,走路要看路。”身后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些路太滑,容易摔死人。”
余文慧走出法院大门,坐进车里才现手心全是汗。
她拿出手机,按下停止录音键,熟练地将刚才的音频上传云端,并设置了共享权限——接收人是黄志诚和三家独立媒体。
o记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黄志诚盯着电脑屏幕,眼里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他调取了周慕云家族三代的户籍档案,鼠标停在年。
那一年,周慕云的父亲死于脑溢血。
看似正常的死亡,但尸检报告的附录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血液中检测出高浓度有机磷。
黄志诚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死在满得溢出来的烟灰缸里。
那是当年丙十七号工地为了赶工期,违规使用的强效防虫剂的主要成分。
周慕云的父亲不是单纯的包工头,他是第一批死于那个工地的人。
黄志诚翻开另一份档案——周慕云的仕途。
他正是凭借父亲“因公殉职”的抚恤金,才交得起政训班的高昂学费。
原来如此。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恶。
周慕云是受害者,但他把自己变成了加害者的一部分。
当年的受害家属被吸纳进利益链条,变成了最坚固的螺丝钉。
黄志诚拿起笔,在档案袋封面上用力写下一行字:压迫会复制自身形态。
半山别墅,死一般寂静。
周慕云被软禁的第三天。
窗帘紧闭,屋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账户冻结”字样,电话线早就被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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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只困兽一样在书房里转圈。
所有的离岸渠道都被堵死了,曾经那些对他点头哈腰的银行家此刻都像死人一样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最底层的暗格上。
那里藏着一个笨重的老式对讲机——当年工地的指挥专用频道,早就该报废了。
鬼使神差地,他装上电池,按下那个红色的通话键。
滋滋的电流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甚至没有想过会有人听。”他自嘲地笑了笑,正要关掉。
“……是丙十七的老周吗?”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周慕云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机器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