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个时间点,这里应该是霓虹灯最亮、游客最吵的地方。
但今天,整条街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古惑仔拿着西瓜刀对砍,没有飙车党炸街。
只有人。
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不是帮派分子,至少看起来不像。
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摘领带的白领,有推着小推车的阿婆。
他们手里也没有武器,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样东西——白蜡烛,或者用矿泉水瓶剪开做的简易灯笼。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站着一排穿着黑衣的男人。
骆天虹坐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抱着那把标志性的八面汉剑,但他没拔剑,只是低头在削一个苹果。
苹果皮连成一长条,从他指尖垂下来,在这个肃杀的夜里显得有些滑稽。
“头儿,这怎么搞?”副驾驶上的警员阿辉吞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这种非集会申请的聚集,按例要驱散。但这……这也太多人了。”
黄志诚没说话。他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烟雾飘出去,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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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人群里的那个律师,余文慧。
她没穿那身干练的套装,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裙,手里捧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断手。
那是阿泽的。
“驱散个屁。”黄志诚把刚抽了一口的烟扔出窗外,烟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骆天虹的脚边,“你看清楚了,这是游行吗?这是出殡。”
整条弥敦道,从尖沙咀一直延伸到旺角,星星点点的烛光汇聚成了一条光河。
没有口号,没有横幅。
只有几万人沉默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打火机“咔哒”声。
突然,那个坐在马路牙子上的骆天虹站了起来。
他把手里那个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嗓子:
“点灯!”
就像是某种信号。
从第一排开始,火光依次向后传递。一盏,两盏,百盏,万盏。
原本漆黑的街道,瞬间被烛光照得通亮。
那种光不是霓虹灯那种刺眼的彩色,而是一种温暖却沉重的橘黄色。
每一盏灯,都在替周氏大厦地基下的那些冤魂喊冤。
黄志诚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见过几百次晒马,见过真刀真枪的火拼,但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种沉默的压力,比一万把西瓜刀都要锋利。
这时候,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简讯,件人是个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