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瓢泼的雨水像是要洗刷掉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罪恶,却只是让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湿腻、更加刺鼻。
上百座照明灯塔投下的惨白光柱,将葵青码头变成了一个没有一丝阴影可以躲藏的、巨大而冰冷的露天屠宰场。
李俊就站在这屠宰场的正中央。
他脚下是那堆扭曲冒烟的新闻车残骸,身后是绝对忠诚、如同雕塑般沉默的骆天虹。
他手中没有拿任何武器,但他的眼神,就是最锋利的刀。
那两名督导组成员拖过来的,正是满脸血污、几乎不成人形的阿鹏。
他的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在撞击中彻底断裂。
他被粗暴地扔在李俊面前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混合着雨水和血水的肮脏涟漪。
“俊……俊哥……”阿鹏的嘴里出含混不清的咕哝,鲜血和雨水从他破裂的嘴角不断涌出,“饶……饶了我……”
李俊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块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顽石。
他缓缓俯下身,不是为了听清阿鹏的求饶,而是像一头猛兽在细细审视自己的猎物。
阿鹏的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那些元老们承诺的退路早已化为泡影。
与其被折磨,不如……
就在李俊俯身的瞬间,阿鹏的脖子猛地一缩,下颚肌肉瞬间绷紧,牙关狠狠地向着自己衣领内侧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凸起咬去!
那里,藏着一枚见血封喉的剧毒胶囊!
这是他们这些“技术死士”最后的尊严,也是最后的解脱。
然而,他的牙齿还没来得及合拢,一道黑影就以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度,狠狠地楔入了他的嘴里!
“咔嚓——!”
那不是胶囊破裂的声音,而是牙床与骨骼被暴力撬开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阿鹏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他的整个下颚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强行撑开,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李俊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住阿鹏的头颅,另一只手握着的,竟然是那根象征着和联胜最高权力的龙头棍!
他用的不是棍身,而是龙头金属底座上一个尖锐的棱角,此刻这棱角正深深地嵌在阿鹏的上下牙床之间,鲜血顺着棍身淌下,将那狰狞的龙头染得更加妖异。
“想死?”李俊的声音很轻,却比码头呼啸的海风还要冷上三分,“我没让你死之前,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他的目光如同最高精度的探照灯,在阿鹏那口被鲜血和碎肉糊满的嘴里一寸寸地扫过。
他无视了那些断裂的牙齿和破碎的牙龈,最终,视线锁定在一颗看似完好无损的后槽牙上。
那颗牙的色泽,与旁边的相比,有一种不自然的、属于塑料的哑光感。
李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收回龙头棍,从腰后摸出一把多功能军刀,弹出了最细的那个镊子。
在阿鹏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李俊将镊子精准地探入他的口腔深处,在那颗假牙的缝隙里轻轻一拨。
“叮——”
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包裹着防水胶的微型金属条,从牙缝中弹了出来,掉落在龙头棍的金属棍身上,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那是一枚加密的、纯物理存储的密钥。
李俊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其夹起,放在眼前审视着,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甚至没再看地上的阿鹏一眼,只是将密钥递给了身后快步赶来的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