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里,电流声忽然变大,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余音。
李俊垂眸,看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信号强度——满格。
他松开按键,任那三秒音频,在浓烟与火光之间,无声悬停。
浓烟如活物般缠绕着码头,舔舐龙门吊锈蚀的钢架,也钻进李俊的鼻腔——带着焦糊、铁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他站在越野车引擎盖上,风衣下摆被热浪掀得猎猎翻飞,左手仍按在西装内袋,那枚“”密匙紧贴肋骨,温热如一枚尚未冷却的弹头。
无线电里,三秒音频已落尽。可余震未息。
吊塔顶端,狙击镜反光骤然一滞——不是熄灭,是晃动。
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攥住瞳孔。
三百米外,第二名伏击手没再开枪;第三名在集装箱顶翻滚半圈,压低了枪口;而吊塔二层平台阴影里,原本绷紧如弓弦的呼吸声,忽然乱了一拍——短促、粗重,混着金属枪栓被无意识拨动的“咔哒”轻响。
内讧,从来不需要宣言。只需一句真话,砸进谎言堆砌十年的地基。
李俊没看那边。他垂眸,视线落在黄志诚身上。
督察瘫坐在燃烧的油渍边缘,左袖烧出焦黑破洞,裸露的小臂皮肤泛起水泡,右耳后那道新痂已被汗水浸得白。
他正用颤抖的左手去摸腰间备用枪套——空的。
枪在刚才扑倒时甩进了火堆,此刻正出细微的、塑料熔化的“滋滋”声。
黄志诚抬眼,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李俊俯视下来的影子。
那影子不带怒意,甚至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硬,像手术刀划开皮肉前最后一瞬的停顿。
“你签保释文件时,”李俊开口,声音被风撕得极薄,“有没有想过——李森的‘生约’,从来不止盖在人脖子上?”
这句话,此刻才真正落地。
黄志诚喉结猛地一缩,不是因恐惧,而是因认知崩塌的钝痛——他忽然听懂了。
那不是威胁,是陈述。
李森的“生约”,是活人对死人的契约:只要他还活着,就没人敢动李俊;可一旦他死了,这契约便自动转为遗嘱——而遗嘱的执笔人,从来不是律师,是李俊自己。
李俊弯腰,动作不疾不徐,却让黄志诚脊背瞬间绷直。
他解下对方胸前的战术电台,金属扣“咔”地弹开,露出底下被汗浸透的衬衫。
接着,他抽出自己口袋里的微型剪辑器——指甲盖大小,银灰外壳,接口处还沾着泰山溅上的血点。
指尖在触控屏上轻点三下。
一段音频被精准截取、拼接、降噪。
背景音里,货轮引擎的轰鸣被放大,海浪撞击船体的闷响被压低,而一段模糊却清晰可辨的男声被提至最前:“……阿森,账目已清,爆破指令确认,十秒倒计时——走!”
李俊将剪辑器接入电台,调频至警务处内部监控中心通用加密频道——黄志诚亲自设下的应急回传链路。
他把电台塞进黄志诚汗湿的手里,五指覆上对方僵硬的手背,缓缓扣下通话键。
电流嘶鸣中,那段伪造的“李森临终指令”被实时播送出去。
同一秒,李俊侧身,朝泰山扬了扬下巴。
泰山没说话。
他咬牙从副驾抽出一条军用束缚带,动作干脆利落,将黄志诚双手反剪,勒紧,再绕过方向盘柱死扣。
黄志诚挣扎了一下,左脚踹向车门,却只踢出一声闷响——火势已蔓延至轮胎,橡胶开始熔化,刺鼻白烟滚滚升腾。
李俊跳下车,最后看了眼吊塔方向。
望远镜镜头早已移开。
东莞仔撤了。
不是溃逃,是收兵——枪手们正借着集装箱阴影交替掩护后退,动作沉默而有序。
他们带走的不是战果,是疑云。
而疑云,比子弹更致命。
越野车引擎再度咆哮。
李俊坐进后座,关门前,他伸手探入黄志诚西装内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o记内部通行证,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祖屋,寅时三刻,缺位投票。”
他将通行证折成三角,夹进食指与中指之间,轻轻一弹。
纸片旋转着飞入风中,被火舌卷住一角,迅蜷曲、焦黑,最终化作一点灰烬,飘向远处漆黑的海面。
车轮碾过碎玻璃与未燃尽的麻袋,朝着九龙城寨旧址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霓虹尚未苏醒,但天边已渗出一线青灰。
李俊闭目靠向椅背,耳中是引擎的嘶吼、黄志诚压抑的喘息、还有自己胸腔深处,那枚钛合金芯片随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敲击肋骨的微响。
——祖屋的门,正在等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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