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像冬日悬在高空的太阳,光芒四射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她俯视着尘埃里的人和事,慷慨地施舍着属于上位者的大度和善意。
这样东西还放在她的卧房……
是把丈夫的一切尽数掌握在手中了。
送出这件旧物,看似妻子在大度地帮丈夫了却遗憾,却也把碍眼的东西推了出去。
而上官云起,是妥协和放任的。
那位长公主是个厉害角色……也不能说她不应该,对丈夫宣誓主权是每个妻子都想做的,她对大姑的后人也是心存善念的。
可她把这沉甸甸的金珠压在她手上,让她情何以堪……
冯初晨的指尖拂过冰凉的金珠。
大姑是宁折勿弯的女子,骨子里刻着孤傲。若她泉下有知,定会冷着脸让她把东西退回去。
真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早知如此,拼着顶撞也不该收下。
冯初晨懊恼得想用头撞墙。
更不知所谓的是上官云起,已经有妻有子,夫妻恩爱和乐,被赞宗室典范。何必再去坟前祭拜,既打扰已逝亡灵,又惹妻子不快。
冯初晨既生那二人的气,又生自己的气,呆坐了许久。
远处更声传来,她才坐去桌前把日记本拿出来,写道:
建章二十年,腊月十二,朔风卷梅雪,孤枝傲寒开。
终于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大姑,对不起,我令你蒙羞了……
大姑用一生守护的秘密,冯初晨不能明明白白写出来,只能让这未尽的省略号,沉入纸页的深渊。
夜里,冯初晨没梦到一直想着的大姑,却梦到前世的自己。
她穿着白大襟,乌松松挽成个丸子头,正在给病人诊脉,脊梁挺得笔直。
诊完脉后,坐下写药方,字迹娟秀,收笔时尽显凌厉……
次日冯初晨起床,梦里的情景还清晰地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一时想不起,像细小的芒刺扎在心头。
直到吃早饭的时候,猛地想起两个细节。
梦里那只诊脉的手,四根手指白嫩如玉,都规规矩矩压在病人手腕上。
可她前世的习惯是,尾指总会无意识地微微翘起。
还有,她的字迹虽也清雅灵秀,却没有梦中那般力道。尤其是收笔之时,笔锋几乎要透纸而出,极像手札里的笔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好生奇怪!
她望向窗外,微红的晨光笼罩着枯枝,在青石地上映出细碎的斑影,昨日的沮丧莫名地消散了几分。
饭后,冯初晨又坐车去明府。
今天的心境与往日不同。
明夫人是上官云起的妹妹,跟明府也要保持距离。
明府的人依然如以前一样热情,冯初晨嘴角浅笑,笑意不达眼底。
这些人已经习惯冯初晨的冷清疏离,不以为意。
昨天累了一天,明夫人今天身体不太好,躺在床上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