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胡家人要来做客,一家人吃完早饭就开始忙碌起来。
巳时末胡家人到来,玩到下晌申时末才走。
初五辰时末,冯初晨姐弟、芍药、半夏、小墨子坐着吴叔赶的车去紫霞庵上香,下晌直接回京城宅子。
天气暖和多了,树上抽出浅浅的嫩黄,有了春的气息。
白马村去紫霞庵的路在妙青山山脚,小路逼仄蜿蜒,非常不好走,颠簸得厉害。
还在过年,紫霞庵的香客不算很多。
他们刚一下车,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冯姑娘,冯小哥,真巧。”
他们转过头一看,是明山月带着郭黑和宋现,打招呼的是宋现。
三人都穿着便装。
正午阳光把明山月如玉的脸庞印出一抹薄红,也把郭黑的黑脸印得更黑。
对着那张黑脸,芍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明山月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这对姐弟,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一抹会心的微笑。
“巧啊。”
他是第二次看见冯初晨穿得如此鲜亮,柳芽儿黄交领窄袖长褙子,沉香色棉裙,裹在纤细瘦高的身躯上,再衬上精致的眉眼,鲜嫩得如同初春冲破冻土的新草,格外醒目。
单螺髻上插了两支碧玉簪两朵黄色小娟花,那颗朱砂痣红得耀眼……
冯不疾上前作了个揖,笑道,“明大人,你也来烧香?”
明山月冲他点点头,眼珠又转到冯初晨身上,“我娘说,冯姑娘……几天没去诊病,又有些不适。”
他耳朵尖都红了,差点说秃噜嘴。
他娘今天跟他念叨,“冯姑娘几天没来,想得紧。别看她冷冷清清,说出的话很是暖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冯初晨道,“我明天就去看望明夫人?”
明山月浅笑道,“这倒不必,初七来即可。”又道,“祖母寿宴那天在我家差点出事,对不住了。”
冯初晨不知该怎样回答,摇摇头没言语。
郭黑的声音突然响起。
“肖大人。”
几人看过去,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下了马车。
男人披着蓝色斗篷,头戴幞头,身材瘦高,五官清秀儒雅,左眉边上一道两指宽的疤痕赫然醒目。
有点面熟,特别是眉骨上的那道疤,冯初晨还擦过药。若缝针就不会有那么大的疤,被上官如玉挡了,说露在明处的地方不要缝针。
冯初晨知道他是谁了,跟明山月点点头,牵着冯不疾汇入进庵堂的人流中。
芍药走之前正好黑大个看向她,她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赶紧跑去追主子。
终于一血前耻,那厮来不及翻她,让芍药乐出了声。
郭黑再生气,也没幼稚到必须把那个白眼翻回来。
小声骂道,“傻丫头……”
宋现呵呵笑起来。
郭黑鼓着眼睛低声喝道,“笑什么,想打架?”
宋现摇摇头,“不想。”
肖鹤年也看到明山月了,笑着向他抱抱拳。
“明大人,幸会。”
明山月也向他抱了抱拳,“肖大人,幸会。”
声音里透着冷淡疏离,只有他们之间能感受到彼此眼里一闪而过的深意。
肖鹤年没有去大殿拜菩萨,而是带着两个随从,沿着游廊匆匆向庵堂后走去。
他和家人每年只有一次面见清心法姑的机会,便是正月初五。
今天他有要事,只一个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