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屋窗前的那棵海棠树没了,移栽了一棵玉兰树,旁边还摆了多盆珍品兰花和君子兰。
尤二家的正坐在小杌子上侍弄。
见她们来了,尤二家的起身躬了躬身,继续坐下忙碌。
二人连个眼角都没给她,匆匆上了台阶。
东侧屋里,老太太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丫头琥珀跪坐在一旁轻轻为她捶腿。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缓缓睁开了眼。
夏氏已快步上前,惊呼道,“哎哟,娘,您怎么清减了这么多?这病……竟是还未大好?”
夏氏顺势坐在榻边,仔细端详着老太太的面容,眼眶红了,“瞧着真叫人心疼。”
经过这么多天,老太太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这个“养女”了。
她直起身,拍拍她的手背说道,“无妨,吃了几天汤药,已经好多了。唉,人老了,享福享惯了,稍有些头疼脑热,便提不起精神,饭也进得少。”
夏氏握住老太太的手,神色恳切,“娘这样,女儿怎么放心得下?我这就搬来西屋住下,亲自侍奉您汤药起居。”
老太太摆摆手,“无需,府里这么多下人,够使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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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成?”夏氏态度坚决,“正是这种时候,才该是女儿尽孝心之时。您就让我留在身边照应吧。”
孔夕言也走上前来,乖巧道,“外孙女也想在外祖母跟前尽孝心。”
老太太抬眼看向孔夕言,脸上露出笑意,“几个月不见,出落得越水灵了。”
她轻叹了口气,“如今啊,老婆子心里最惦记的,就是明枫的婚事,还有你的归宿。总想着要给明枫娶房好媳妇,给言儿寻户好人家。”
孔夕言脸颊绯红,嗔了一声:“外祖母……”
夏氏适时接过话头,“言儿,外祖母你也见过了,先回房去吧。”
“娘——”孔夕言扭着身子不愿意。
老太太慈爱地笑道,“好孩子,听你娘的,先回去。外祖母这也是为你好。瞧瞧,这几个月果然稳重了不少。在房里好生做些绣活,多读读书,把性子磨得更沉静些。
“这样,我和你娘才能放心让你嫁入高门。”她语气微顿,似有深意,“我与你外祖父不知还能撑几年,总怕你往后吃亏。”
夏氏忙道:“娘快别这么说,您和父亲福泽深厚,定能长命百岁。”
又瞥了眼小窗,不解地问道,“娘平日里最喜窗前那株老海棠,说开得繁盛,粉粉嫩嫩的,像小娘子一般讨喜。怎么突然移走了?”
老太太的眉毛皱了起来,“听人说,海棠花颜色太过妖艳,怕是与咱们这把年纪犯冲。这些日子我一直不大好,想着是不是因为那株花,只得让人移走了。
“老大媳妇知道老婆子爱花儿,又让人移了棵玉兰树过来,开花时没有那么嫩气,倒也清雅。”
夏氏了然,“大嫂想的周全。”
老太太道,“我知道你孝顺。这些天辛苦了,回去歇歇,晚上过来用饭。”
“娘,我陪您。”
老太太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等你歇息好了,再来陪。”
看着那两道背景,老太太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一眨眼,依旧是一片温和的倦怠,重新闭上眼睛。
“去,让珍珠从我私库里拿一斤官燕送去阿婵那里。”
玛瑙起身,“是。”
路上,夏氏对孔夕言道,“回去再抄二十遍《药师经》。”
孔夕言急了,“我在寺里抄了那么多,为何回家还要抄?”
“老太太还未痊愈,你就必须抄。还有,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呆着,多写字,磨磨你的性子。”
夏氏心里气恼。这个家,只有言儿一个小娘子……不知老太太那话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管如何,都得让言儿老实些。
她刚回屋不久,福容堂的玛瑙就来了。
她奉上一斤官燕,“老太太让送来的,说姑太太这一旬辛苦了。”
夏氏笑着起身接了,请她坐下,问道,“冯大夫不是来给老太太看病了吗,怎么……”
玛瑙笑道,“老太太听说海棠花与她犯冲后,就未吃冯大夫开的汤药了。说冯大夫是小娘子,要暂时避避。大夫人院子里的一棵海棠树,也砍了……”
送走玛瑙,夏氏去院子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