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水初晨守完灵回到公主所。
刚进正厅坐下,汤涧便上前躬身禀报,“公主殿下,何公公的干儿子小陈公公下晌来了一趟,跟奴才说了几桩要事。
“头一桩,今儿上午小陈公公去了同济妇幼医馆传旨。圣上不仅封赏了冯家,还另赏了服侍公主的有功人员——王嬷嬷赏银一千两,半夏五百两,芍药二百两。芍药的,拿来了这里。其余有功人员,合计二百两。
“冯小公子当场就哭了,说想姐姐。小陈公公安慰他说,等公主给孝贤皇后守完灵,自会出宫去看他,他也可递贴子进宫看望公主殿下。”
水初晨听到“冯不疾哭了”,心里一酸。听说这两天冯不疾住在肖家,应该是提前知道今天要接圣旨,才去了冯宅。
汤涧又道,“第二桩,给肖家、王家、蔡家封赏的圣旨也送去了。几家都谢了恩,还说改日进宫给公主殿下磕头呢。
“第三桩,已恢复温家武毅伯的爵位,温乾已死,由之前的武毅伯世子温凯承爵。传旨官员已经赶往湖州了。
“第四桩,明大人被封为飞鹰卫副指挥使,仍兼任北镇抚使,圣上另赏明府二千两银子;上官大人封了六品御医,赏上官驸马一千两银子。
“第五桩,原京兆尹曾与薛及程一道,制造出多起冤假错案,被罢官,少尹胡大人升为京兆尹。
“另外,礼部还赏了白马村二百两银子,说一村之民看护公主有功。村民们听说曾经的冯姑娘是永安公主,许多老人都激动哭了,说有幸认识嫡公主。另还赏了姚家一百两银子,娟绸四匹。判简荷娘与夫家合离,赏银一百两,娟绸四匹……”
水初晨微微颔。皇上还不知道明山月是她的命定之人,将来是要当驸马的。
这个朝代,驸马虽不至于全无实缺,可像飞鹰卫副指挥使、北镇抚使这等要害职位,是不会让驸马染指的。
将来等他知道了,明山月又该去哪里?
就渣爹的性子,在太子哥哥上位之前,明山月不太会有特别关键的位置,更不可能在飞鹰卫当差。
不过听说上官如玉和胡大人都升了官,水初晨真心为他们高兴。她面上一时没忍住,嘴角微微弯了弯。
又问道,“那些赏银,是皇上的,还是公中的?”
汤涧道,“回公主,都是礼部从官银里出的,走的是朝廷的体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哦,还有一事——听说薛氏和薛及程明日行刑。”
水初晨“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再多问。
汤涧又道,“奴才和李嬷嬷依例送了小陈公公八颗金锭如意,代公主谢他跑腿传话”
水初晨点点头,“做得妥当。”
芍药捧着一包银子进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喜滋滋地凑上前来道,“公主殿下,奴婢不仅得了这么多银子,还听小陈公公悄悄透露,奴婢能封个八品女官呢!”
她压着嗓子,却压不住满心的欢喜,“呵呵呵,奴婢要当官了!要光耀郭家门楣了!我爹娘知道了,不定得多高兴呢。奴婢要捎些钱回去,他们肯定要请流水宴。”
水初晨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也忍不住嘴角一弯。
次日,赵王没来坤宁宫守灵。
太子与水初晨心里明白,他是与二公主一道,去送薛氏最后一程了。
听说薛氏死后尸身直接殓入薄棺,抬到城外荒山上草草埋了。没有墓碑,更没有半分哀荣。
至于嫔妃和另几位皇子皇女,都未去为薛氏“送行”。一个是不敢,一个是薛氏得势时对他们都算不上好。
晚上,水初晨回到公主所,意外看到王婶和半夏、杜若、吴婶站在廊下。
几人赶紧跪下磕头。
水初晨道,“起来。”
“平身”二字,她还不习惯用在旧仆身上。
王婶笑得满脸包子,眼里溢着激动的泪,吴婶也激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