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道:“那让那些百姓搬到我们官府治下的地方不就可以了?”
顺元帝笑道:“真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就好了?他们有他们的文字,图腾,信仰,他们虽然分散,却也曾有过自己的统一,许多人心里还是念着他们的先祖,念着他们一辈子不能背叛的神明,那并不是迁徙就能遗忘的。”
太子听后,似有所悟,叹道:“夜冷寒袭霜如雪,千里冰封尘如刀。灯火阑珊绫罗梦,草根吐芽又一春。”
“既是大道通天人不走,各自信仰奔前程,那就无所谓困苦。”
顺元帝听后,笑了笑道:“你就像你母后一样,聪明又通透,从未让父皇操过半点心。”
“来吧,别看折子了,我们父子俩喝茶去。”
很快,父子二人移步草庐,到茶寮里去煮茶喝。
李德福年迈,手脚不太灵活,拿了茶叶来就站在一旁烧火,汤杯煮茶的是花子墨。
灯火昏黄,顺元帝和太子对坐闲话。李德福想,这一幕若是能画下来,多年后不知要羡煞多少皇室中人呢。
他是大方了可苦了朕
很快,茶煮好了。
花子墨端了上来,惊讶道:“不知李总管给的什么茶,这颜色竟然如此金黄,虽然还未喝上一口,却已经感觉满室清香了。”
李德福解释道:“云贵都指挥使徐大人刚送来的,说是当地人称为“黄金叶”少得很,经年才得两斤,便都一起送来了。老奴见他说得郑重,想着应该是份好茶,就给取了来。”
顺元帝道:“徐元德不会说谎,他总管云贵事务,这些年为朝廷灭了不少匪盗,是位有功之臣。”
太子道:“可这次护送物资,他的下属徐高飞就做得不好。”
顺元帝道:“那是他的亲侄子,当年剿匪时,他二弟为了救他没了一条腿,虽然有军功,到底前程丢了。后来为了儿子的差事求到他的面前来,他没有办法拒绝,朕念他的难处,做主封了徐高飞六品副将。”
“人活着,哪里没有点软肋和难处呢?”
“只是恩是恩,过是过,这次的事情你酌情办吧,他那张老脸豁不出来求情。”
太子颔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故而没有再说。
父子俩端起茶杯品茗,浅尝一口,都觉得回味甘甜,清香四溢。
再看颜色,金黄透亮,的确是上品。
顺元帝道:““黄金叶”这名字怎么想出来的,竟然这样贴合?”
李德福道:“许是看泡出来的茶水颜色太好,这茶叶又十分难寻,故而才取这么个名字的吧?”
花子墨道:“不知道是贵州茶还是云南茶,我记得王娘子最爱这些,之前还给太子殿下送了些过来,也是极好的。”
顺元帝道:“朕也听凤阳提起过,那就包半斤送去陆府,赏给陆云鸿夫妇。”
太子放下茶杯,淡淡道:“要送就送一斤,半斤怎么好拿出手的?再说了,就说是送给陆夫人的就是了。”
顺元帝听了,顿时大笑:“你呀你呀,还是这么护短。送半斤怎么了,朕总共才得两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