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年长大以后,我会告诉他,因为他父亲的过失,险些害得他看不见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到时候他要不要原谅你,还会不会认你,我都不会干涉!”
曹旭听了,恐惧如潮水袭来,铺天盖地,他连奔逃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潮水将他淹没,窒息和压抑的感觉几乎让他喘不上气,眼睛里除了痛和悔,还掺杂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那样惊慌地望着长公主,面如土色,震惊道:“殿下说什么?”
长公主并没有重复,而是道:“你做过什么,我就会说什么?我不会欺骗我的儿子,自然不会包庇他的父亲!”
“我忍你已经很久了。作为一个男人,连正视自己错误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改正和承担,给孩子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安年不是你的儿子。”
长公主最后这一句,宛如一道无形的利刃,直直地穿透了曹旭的身体。
他宛如置身在冰天雪地中,身体开始摇摇欲坠,眼中最后那点余光也消失殆尽。
他低垂着头,浑浑噩噩地转身,却在下一瞬狠狠地摔在台阶下。
剧痛来袭,鲜血从口中涌出,他抬手擦去,手却一直在抖,像是无法扼制的悲哀,一下子从禁闭的心门泄了洪,那样汹涌地奔流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不配。
他不配!
是啊,他不配!
安年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儿子呢?安年不是,安年只是长公主的儿子,不是他的。
曹旭站起来,他回头,朝长公主露出一抹虚弱的而绝望的笑,喃喃道:“他不是我儿子,安年不是我儿子。”
吕嬷嬷惊愕,呆愣在原地。
只有长公主皱了皱眉,没有反驳,只是厌恶地道:“你知道就好。”
曹旭一愣,然后笑了起来,紧接着是大笑……
那笑声,悲凉而绝望,无助而痛苦,仿佛已经一败涂地,再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
吕嬷嬷心里不安,小声道:“殿下,我们是不是说太过了啊?”
长公主没好气道:“他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继续让安年跟他接触,我怕将来安年变得和他一样。”
“很多时候,一个人不是做了很多恶事才是坏。漠然,事不关己,置若罔闻,看着他人在绝境中挣扎而视作乐趣的,就已经很恶劣了。其身不正,其心必邪。像他这样的人,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吧。”
吕嬷嬷了然,叹了一声,知道长公主对曹旭彻底死心,连孩子都不愿让曹旭接触了。
也是,如果一个父亲给孩子带来的是不好的东西,那还是不要接触了吧!
吕嬷嬷地垂着头,恭敬道:“门口的马车备好了,殿下还去陆府吗?”
长公主道:“不去了,你去照顾安年,晚上若是他不想回来,那就不回来,歇在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