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道”,被世人曲解、玷污、消费,变成了它最反对的样子。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呕心沥血的物理学家,现自己的质能方程,被人拿去当成了算命的口诀。
那不是愤怒,那是一种……巨大的,自灵魂深处的,悲凉。
而另一边,闻艺也呆住了。
他看到,自己那充满了创生之力,将憎恨地狱都化为花海的曲子,此刻,正从一个喧闹的、灯红酒绿的夜店里传出来。
被混音成了节奏感极强的dj舞曲。
一群画着浓妆的男男女女,正随着那激昂的鼓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脸上是酒精和荷尔蒙催化出的,空洞的狂欢。
没人去听那旋律背后的故事。
没人去感受那音符里的力量。
它只是一段,能让人“上头”的,背景音乐。
他的悲伤之曲,被当成了靡靡之音。
他的创生之曲,被当成了蹦迪神曲。
闻艺那张总是像冰山一样冷峻的脸,此刻,流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的笑容。
他用尽一生去谱写的悲欢离合,在别人耳朵里,原来,只是一句“动次打次”。
艺术家的孤独,莫过于此。
你的灵魂在呐喊,而听众,只想跟着节奏摇摆。
然而,最致命的打击,留给了礼铁祝。
他看到的,不是过去,也不是现在。
而是一段……可能的“未来”。
那是在他们成功闯出地狱,拯救了世界之后的……庆功宴上。
他,礼铁祝,作为队长,作为最大的功臣,被所有人簇拥在中央。
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所有人都对他举杯,高喊着他的名字。
他看到了龚卫,看到了商大灰,看到了毛金,看到了沈狐……看到了所有他曾并肩作战,交付后背的队友。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但那笑容,却让礼铁祝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那是一种……带着敬畏的,疏远的笑。
宴会结束后,他看到龚卫和几个新认识的生意伙伴,勾肩搭背地去喝酒,谈论着新的投资项目。
他走过去,想加入他们。
可他一出现,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龚卫有些尴尬地站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祝哥。”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拘谨地看着他,像下级见到了大领导。
他想说点什么,想聊聊以前一起吹牛逼、一起挨揍的日子。
可他现,自己说什么,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说“一起喝点”,他们说“祝哥您随意,我们干了”。
他说“最近怎么样”,他们说“托您的福,都挺好”。
他成了那个,能让所有ktv包房瞬间变成公司年会现场的,大boss。
他拼死守护的队员,在和平之后,有了新的圈子,新的利益,新的生活。
而他,这个带领他们走出地狱的人,却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英雄”的位置上,下不来了。
他看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
“祝哥现在不一样了,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哪还看得上我们这些凡人?”
“是啊,你看他刚才那样子,跟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