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这道坎,最难过。因为那里面,装的都是软肋。不像自己,脸皮厚,心大,一碗酸菜面条多放猪油,就能把天大的悲伤给干趴下。
还有龚卫,这个刚刚用一矛捅穿了职场pua的社会人,此刻正一脸爱惜地抚摸着他的【挑战之矛】,那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初恋情人。
礼铁祝严重怀疑,这哥们儿的性取向,可能有点问题。
看着这帮“老弱病残”,礼铁祝感觉自己像个带幼儿园大班出来春游的老师,结果春游地点是地狱,孩子们还一个个都心理创伤了。
心累。
但,也踏实。
因为他知道,这帮虽然各有各的问题,各有各的“拎不清”,但真到了关键时刻,是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家人。
不知走了多久,那条黑色的礁石小路,终于到了尽头。
众人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股比山巅寒风更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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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面前,是一片海。
一片死寂的,黑色的海洋。
那海水,不是因为污染而变黑,而是一种纯粹的,如同墨汁,如同虚空本身的,黑。海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没有风,没有浪,甚至连光线照在上面,都无法形成任何反光,仿佛所有的光,都被这片海给彻底吞噬了。
空气中,没有咸湿的海腥味,没有任何味道。
那是一种“无”的味道。
一种存在被彻底抹去的,虚无的味道。
礼铁祝的战斗cpu,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识别”的错误提示。
他见过血海,见过火海,可他妈的,从没见过这种……连“存在感”都没有的海。这玩意儿,让他感觉比面对任何穷凶极恶的魔王,都来得心慌。
而在那片黑色海洋的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同样是黑色的礁石。
礁石不大,像一根从虚无中刺出的,孤独的獠牙。
礁石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洗得白的灰色长袍,长随意地披散在肩上。他没有坐在什么白骨王座上,也没有散出什么毁天灭地的魔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孤单地,坐在那里。
他的姿态,有些落寞,像一个在海边等待一艘永远不会回来的船的,旅人。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地狱之主,不像一个魔王。
他更像一个……落寞的诗人。
一个写了无数悲伤的诗篇,最后现,全世界,只有他一个读者的,诗人。
众人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尽管对方看起来毫无威胁,但所有人都知道,能坐镇这孤独地狱中心的,绝对是比之前所有考验,都恐怖一万倍的存在。
那个男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让人记不住。但他的眼睛,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空洞。
悲伤。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欲望,甚至没有……生命。
那双眼睛里,仿佛装着宇宙诞生之初,那片无尽的,冰冷的,永恒的死寂。
他看着众人,看着这十几个从他的考验中,挣扎着,狼狈地,走到他面前的,渺小的生灵。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在看一群,与他无关的,尘埃。
然后,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