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咙,像是被那亿年的星尘,给死死地堵住了。
他只能看着孤家,看着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那不是痛苦的泪。
而是一种,终于被“看见”之后,如释重负的泪。
他那双空洞了亿万年的眼睛,正痴痴地,望着礼铁祝身后,那群还在蹦跶的队友们。
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羡慕。
礼铁祝的心,被这道目光,刺得千疮百孔。
他妈的。
这仗,还怎么打?
你跟一个坏人,可以讲拳头。
你跟一个疯子,可以比谁更疯。
可你跟一个,只是因为太孤独,孤独到想找个人来陪陪他,结果不小心把家里搞成了地狱的,可怜人……
你怎么办?
打他一顿?
然后告诉他:“不许孤独!再孤独我还打你!”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礼铁祝感觉自己的cpu,那个刚刚被房贷和愤怒塞满的处理器,彻底宕机了。
这道题,纲了。
这道题,无解。
就在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种,悲伤又尴尬的死寂时。
一个人,动了。
井星。
那个一直以来,神神叨叨,张嘴闭嘴就是“道可道,非常道”的茶仙。
他摇着那把骚包的【星光扇】,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座由闻艺琴声搭起的,连接着所有人的灵魂之桥。
他的步伐很稳,表情很静。
没有愤怒,没有同情,也没有恐惧。
像一个去拜访老友的,儒雅的学者。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礼铁祝和孤家,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神棍,要干啥?
他不会是要上去跟人家“论道”吧?
我的天,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搁那儿搞学术辩论呢?
人家现在需要的是心理疏导,是情感关怀,是你陪他打两把斗地主啊!
井星走到了孤岛的边缘,隔着那片翻涌的,由所有生命孤独汇成的黑色海洋,遥遥地,对着王座上的孤家,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他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阁下,并非诅咒。”
孤家那悲伤的眼神,微微一动,落在了井星的身上。
井星不急不缓,继续用口型说道:
“世人皆惧孤独,如避蛇蝎。却不知,孤独与独处,实为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