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费,还欠着,三十二万。你看,是,刷卡,还是……?”
轰!
礼铁祝的脑子,像被一颗炸弹引爆了。
癌症。
晚期。
医药费,三十二万。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灵魂上。
他死了。
不,比死更惨。
他不仅要死,还要在死之前,榨干这个家最后一分钱,留给她们母女的,不是房子,不是存款,而是一屁股还不完的,血淋淋的,债!
他奋斗了一辈子,努力了一辈子,省吃俭用了一辈子。
他想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结果呢?
他成了这个家最大的,拖累!
巨大的羞耻、悔恨、和不甘,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妻子终于忍不住,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礼铁祝!你个王八蛋!你醒醒啊!你不是说要带我跟闺女去旅游吗?你不是说要给我买个大金镯子吗?你他妈倒是起来啊!房贷还没还完呢!闺女的学费还没交呢!你死了,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是啊。
房贷……
还没……还完……
礼铁祝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随即,彻底陷入了黑暗。
……
另一边。
龚卫的体验,同样惨烈。
他没有生病。
他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身处一个废弃的,阴暗的地下室里。
对面,坐着一个他曾经最信任的,拜把子兄弟。
那个兄弟,正拿着他的〖挑战之矛〗,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拍着。
“卫哥,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太重情义了。”
“这年头,情义,值几个钱?”
“金加老大,说了,只要,我,把你,解决了。你,在天城的,那几家,酒吧,就,都是,我的了。”
龚卫,目眦欲裂。
他想起了,在悲伤地狱,被金加玩弄于股掌的无力。
他想起了,在嫉妒地狱,对礼铁祝产生的,那一丝,该死的,怀疑。
原来,报应,来得,这么快。
他,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背叛上。
而且,是以一种,最窝囊,最憋屈的,方式。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曾捅穿了【规则的铁牢】的,象征着“挑战”与“不屈”的长矛,被那个,他曾当成亲弟弟的男人,缓缓地,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剧痛,袭来。
但,比剧痛,更清晰的,是,一种,彻骨的,悲凉。
他这一生,都在,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