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卫靠着块大石头,正用一种给新生儿洗澡的温柔,擦拭着他的宝贝长矛。
嘴角一抽,就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凉气。
“嘶……妈的,这孙子,下手真黑……”
沈狐一脸杀气,瞪着那个一瘸一拐,像只得了小儿麻痹的鸭子般凑过来的龚赞。
“滚!”
“哎!好嘞狐狸姐!你渴不?我这有水!”
龚赞从怀里掏出个被压扁的矿泉水瓶,乐呵呵地递过去。
下一秒,连人带瓶被沈狐一脚踹飞。
他却又乐呵呵地爬起来,继续凑过去。
这股子精神,让礼铁祝自愧不如。
他要是有这毅力的一半,房贷早还完了。
黄家兄妹靠在一起,黄北北在哭,黄三台面无表情地给她上药。
闻家三兄妹,闻艺闭目调息,脸色白得像纸;闻乐在呆,计算着什么宇宙难题;闻媛还在敬业地维持着那随时可能断电的〖复原光环〗。
毛金一根一根地数着自己掉的金毛,常青已经被人放平,嘴里还在吐白沫。
乱。
太乱了。
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但礼铁祝看着这一片狼藉,看着这群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
他那颗空落落的心,忽然被一种又酸又胀的情绪给填满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朗日最后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
就是这样啊。
吵吵闹闹,哭哭笑笑。
互相嫌弃,又互相搀扶。
一边骂着这操蛋的生活,一边又拼了命地想活下去。
这就是人间。
那个朗日用一辈子去憎恨、去逃离,却在生命最后一刻无比渴望的人间。
他输得不冤。
“噗通。”
一声沉稳的心跳,从战场中央传来,打断了礼铁祝的思绪。
众人循声望去。
在朗日消散的地方,那颗拳头大小的熔岩结晶,那颗疲惫的心脏,依旧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散开一圈柔和的赤红色光晕。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力量。
而是一种无言的诉说,一种跨越了生死的疲惫与悲凉。
礼铁祝看着那颗心脏,耳边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累了。”
他眼眶一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只能对着那颗心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们,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