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中最后一支倔强的烛火。
虽然不亮。
但很暖。
礼铁祝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
一股廉价的牛奶香精甜味,在干涩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忽然觉得,这操蛋的人生,好像又有了那么一点盼头。
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身影动了。
是龚赞。
这个全程都在挨揍和准备挨揍路上的狍子精。
他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条在最终决战时,为了挖坑而用力过猛,导致抽筋的后腿。
现在还不利索。
走起路来,像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鸭子。
滑稽,又心酸。
他没有去拿闻媛放在他手边的糖。
而是从自己那破破烂烂的怀里。
极其珍重地掏出了一颗糖。
那颗糖被他用一张不知从哪儿撕下来的干净手纸,包得里三层外三层。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手纸。
露出了里面那颗因为体温而有些微微融化的阿尔卑斯糖。
然后。
他就那么一瘸一拐地。
像个要去朝圣的虔诚瘸子。
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
坐着沈狐。
这个高傲的九尾狐仙。
此刻也狼狈到了极点。
那一身骚包的白色皮衣,被黑炎烧得破破烂烂。
脸上还沾着烟灰。
像一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野猫。
但她依旧坐得笔直。
脸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老娘天下第一的臭表情。
她正闭着眼调息。
试图修复那因为强行催动〖万紫千狐〗而被反噬的妖丹。
龚赞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不敢再往前了。
怕挨踹。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
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的、局促的傻笑。
然后把那颗被他捂得快要化了的糖,递了过去。
声音很小。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卑微和心疼。
“狐狸姐……累不?”
“吃……吃块糖?”
那声音在这死寂的宇宙里。
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所有还醒着的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