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虚弱了,刚刚那番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整个空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有什么东西,开始芽了。
商大灰,那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能撼动山峦,现在却连斧子都举不起来的手。
他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
他想起了,在金融地狱里,他为了给亡妻盖一座黄金宫殿,而签下的魔鬼合约。
他想起了,在吞天地狱里,他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而疯狂吞噬岩石,差点撑爆自己。
他这一辈子,都在为自己的“力量不足”,而感到痛苦和自责。
可现在,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慢慢地,吃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同样虚弱的,叫商燕燕的,他的堂妹。
他张了张嘴,用一种,很笨拙,很憨厚的声音,问道:
“燕……燕子……你……你还好吧?”
商燕燕,那个失去了所有智慧和算计,连拿根针都手抖的“女诸葛”,听到这声呼唤,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到商大灰那张,写满了关切的,憨厚的脸。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
是商大灰那柄,他已经举不起来的,开山神斧,倒在了地上。
他想去扶,可他没力气。
他急得满头大汗。
那是他最后的念想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一只同样在微微颤抖,失去了所有“精准”的手,搭在了斧柄上。
是龚卫。
他从石柱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言不地,用肩膀,顶住了斧柄的另一端。
他看着商大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个人,不行。”
“咱俩,试试?”
商大灰看着他,愣住了。
然后,这个两百多斤的巨汉,像个孩子一样,咧开嘴,笑了。
“嗯!”
两个,一个失去了力量,一个失去了精准的,废人。
就那么,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着“一、二、三”的号子,像两个傻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把那柄沉重的神斧,重新,扶了起来。
另一边。
沈狐,那只失去了美貌和所有法力的狐狸精,正抱着膝盖,把头埋在里面,无声地哭泣。
她不是为失去美貌而哭。
她是为自己,终于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放声大哭,而哭。
一只毛茸茸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蹄子,笨拙地,在她身边,刨了刨。
是龚赞。
这个好色的,猥琐的,平时看见她,就差把哈喇子流出来的狍子精,此刻,却只是,远远地,在她身边坐下。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