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洗干净。
他犹豫两秒。
然后说:“踩。”
女儿一脚踩下去。
水花炸起来。
溅了他一裤腿。
她笑得跟中了大奖一样。
后来两个人都踩疯了。
妻子站在楼道口骂他们:“你俩是不是有病?”
礼铁祝抱着湿透的女儿往家跑。
女儿趴在他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喊:“爸爸,再来一次!”
那天没有钢琴。
没有奥数。
没有外教。
没有朋友圈九宫格。
只有水坑。
笑声。
湿鞋。
还有回家后被妻子一顿骂。
礼铁祝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热。
洞穴里的声音继续逼近。
“快乐有什么用?”
“将来升学看快乐吗?”
“中考看你踩过多少水坑吗?”
“高考看你爸陪你玩没玩过吗?”
“社会很残酷。”
“你现在不给孩子铺路,孩子以后就会怪你。”
“你买不起好学区,就是父母失职。”
父母失职。
这四个字砸下来。
礼铁祝脸色白了一瞬。
他不怕别人骂他穷。
穷这玩意儿,骂不骂都在那。
东北冬天的路面,滑得明明白白。
你承不承认,它都能让你摔一屁股墩。
但他怕女儿受委屈。
怕她因为自己没本事,被世界多刮几刀。
更怕某天女儿长大了,低声说一句:
爸,你当年要是再厉害点就好了。
这念头一出来。
洞穴墙壁上的房产证全亮了。
每一本红本都张开了口。
嘲笑他。
教育他。
审判他。
系统声音响起。
检测到父母愧疚。
学区房压力增强。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