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融嘴唇抖。
“我……”
他想说自己没错。
想说那是最优选择。
想说强者必须冷静。
可话到嘴边,全碎了。
因为他终于看见。
所谓少数,不是少。
是每一个人的全部。
礼铁祝蹲在他面前。
“咋样?”
“地上埋汰吧?”
悦融抬眼。
礼铁祝指了指脚下的灰。
“但人都在这活。”
“你坐高处那么多年,躲开了灰,也躲开了人。”
“可人间就是这样。”
“有泥。”
“有灰。”
“有菜市场吵架。”
“有小孩哭。”
“有中年男人蹲路边抽烟,还得把烟头掐了再回家装没事。”
“脏。”
“乱。”
“累。”
“可这就是活着。”
悦融眼泪忽然掉下来。
一滴。
砸在灰里。
很小。
却像把他那座高高的王座彻底砸塌了。
他哑声道:“我……凭什么……”
这一次,不是别人问他。
是他问自己。
礼铁祝没有骂他。
也没有原谅他。
他只是叹了口气。
“你早该问了。”
“问完,才知道对不起往哪说。”
悦融低下头。
肩膀颤抖。
黑金光芒一层层剥落。
狂妄大厅开始崩塌。
高高的柱子断裂。
悬空的王座碎成灰。
那些“天命”“独尊”“俯视”的字,像烧坏的广告牌,一片片掉下来。
下面的众生灯火却没有灭。
它们安静地亮着。
像一碗碗热饭。
像一盏盏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