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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腊雪（第1页）

转眼时间进入了腊月，天空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文成公主进宫学习礼仪，两月有余。王大家叮嘱她要向各位娘娘、公主请安。

李恒南平日是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的，但是顶着个公主的名号，如今是不得不做。她前往宫中四处请安。有的妃子心情好，就会跟她多聊几句。有的妃子心情不好，便摆摆手让她免礼，她也就走个过场。

某日雪停了，文成公主来到徐惠这里请安。徐惠如今是最受宠的妃子，皇上一般也歇在她这里。所以李恒南第一个来到她这里请安。

徐惠一大早就起来了，兕子却还缩在绵被里。徐惠正在用坛子收集树上洁净的腊雪。腊雪可是一个好东西，每年腊月下雪，她都会收集一些。

腊雪本身就是一种药，有时眼睛发红发肿，用这个雪敷一下就好了。有些特殊的药方，还需要用雪水煎煮。雪水煮粥，能够解酒。

文成公主见她带着两个宫女正在忙碌，想上前搭把手，被徐惠给拒绝了。徐惠可不敢指挥这位和亲公主帮自己做事。

徐惠笑道：“这雪才停，还麻烦你前来请安，真是辛苦你了。”文成公主道：“我进宫学礼，当然要学以致用。徐婕妤一大早收集雪水，难道不怕冻伤？”

徐惠道：“收集一点自己用，并不需要多少时间。这雪水又叫?天泉?，纯净无杂，用来泡茶，味道最是纯正，茶水清冽甘甜。”

李恒南道：“王府每年也收集一些备用，这种事我很在行。”徐惠道：“你现在是公主之尊，再也不适合干这种粗活了。”

李恒南道：“我现在只是换了一个身份，怎么就不能干了，人不还是这个人吗？”徐惠笑道：“你想干的话就干，我可没要求你帮我干活。万一被陛下碰见了，陛下责备我。你可得自己担着，我可没破坏你学礼。”

李恒南闻言也拿起一个长柄铜勺，拎着一个坛子来到一棵梅树下，将树上的雪舀入坛里。四人很快便收集满了十坛，然后由宫女密封放入地窖。

徐惠和李恒南都冻得手脚发麻，连忙进入室内烤火。兕子醒了，却仍然缩在绵被内。她体质差，稍微不注意就会冻病。

兕子听到外间的声响，便喊了一声姨娘。徐惠连忙起身进入内间，李恒南顺便告辞。

李恒南紧接着来到武约这里请安。武约道：“小公主还没有起来，只能由我陪你聊几句。你今后不用这么麻烦，各位妃嫔处都走一趟。”李恒南道：“这怎么行？孔子强调周礼不可废。我进宫就是来学礼的，怎么可以不遵守。”

武约心想：“这大冬天的冷得很。为了你的礼不可废，一大早就折腾起我们，在被窝里多躺一会不好吗？况且你这位和亲公主能在宫里待多久。”

李恒南道：“小公主还未醒呢？”武约道：“陛下新发了一批丝绵被，睡着暖和，小公主便变得贪睡了。”文成公主道：“没什么，小孩子贪睡自然。”

却说孙思邈在太医院制作医疗器材，时常需要跑到工部去，找一些工匠帮忙打造。这其中金银铜铁都会用到，需要工部提供这些，其中用到最多的就是铜。

这两个月孙思邈化身工匠，不停的在太医院敲敲打打。这让一些御医对他很是反感，只有两个太医院学徒对他刮目相看。

这两人便是张文仲、韦慈藏，他们很是刻苦耐劳，一门心思，想学到一些真东西。

所谓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两人可以说是将机会看得很准。他们知道孙思邈医术了得，是一个真正的道医大家；并不像一些年迈的太医，一切都为了求稳。

他们不敢用重药，不敢用毒药，不敢用泻药。其实这是他们的无奈，在皇宫中，一切都要以稳为主。只要那些皇子、公主吃出一点问题，那都是掉脑袋的问题，并不是一句医术不精，就能够搪塞过去的。只有像孙思邈这种实力过硬的人才敢大胆用药。

这日孙思邈正在打造一对熏药铜炉，张文仲、韦慈藏在旁边打下手。张文仲问道：“孙神医，这人既不能久站又不能久坐，还不能久卧。为何人的身体这么差呢？”

孙思邈道：“人本来就是身体的囚徒，哪能让你过得舒服。老君曾言：人贵在无身，人有身，故有大患。”

张文仲道：“人没有身体怎么生存？”孙思邈道：“我们道家的说法，人本来就是一团精神体，无形无色，可以寄居在万物体内。女娲硬是将我们封印在这具身体之内。”

张文仲道：“如此说来，人如果挣脱这个肉体束缚会怎样？”韦慈藏笑道：“这还用问吗？挣脱了束缚，当然就成仙了。”

张文仲用灼热的眼光盯着孙思邈，问道：“人真的能成仙，那不是古人虚构的故事吗？”

孙思邈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也许挣脱束缚之后，会消散于天地间。现在的人精神力很是微弱，精神体离开这副身体，是否还能存在，都是个问题。上古之人有移山填海的能力，精神力无比强大，也许他们的精神体才能离开身体。”

孙思邈看了看坩埚内的铜水，冶炼的温度差不多了。他赶紧用大铁钳将陶坩埚夹出来，将铜水倒入模具之中，等铜水冷却凝固，便是一尊铜鼎。然后抛光打磨，便是一尊薰药鼎。他制做医疗器物的任务就此完成。

张文仲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可惜。他问道：“孙神医，你收不收徒？我想正式拜你为师。”韦慈藏本来也想问，觉得由他探探口风也好。

孙思邈笑了笑，说道：“我暂时还没有收徒的打算。你们两人最近帮了我不少忙，这是我手抄的道德经，一人一本。”

他们接过道德经。张文仲笑道：“这怎么好意思收你的赠礼，我们也没帮到什么忙。”孙思邈道：“你们拿着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他们将经书塞入怀里，道谢一声离去了。

孙思邈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心想：“这两个多月一直在宫中忙碌，都没回家看望一下。曼伽怀着孕，不知道我回去后，她会不会生我的气。我是在帮皇家做事，她应该能谅解自己。瑞雪兆丰年，明年应该是个好年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