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你呢……”
说罢,他被头发遮着的眼睛闪着光亮,又说:
“算了,我都要死了,还是被他害死的,怎么也得给他添点堵不是吗?”
他说着坐正了身子,还特意往前倾了倾,身上的铁链扯着他,他还抬了胳膊拽了一下,让自己坐的舒服一些。
谢元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亦善这突然间的变化太大了。
明明刚才她刚进来时,他还是全身紧绷,一副时刻准备对抗的模样。现在突然间变得洒脱了,好像一切他都不在乎了。
这是为什么?
亦善眉目带着笑意,很是平常地问:
“你知道,城外那场战乱的计划,是谁出的吗?”
谢元丹凤眼中眸光凛冽,看着亦善说道:
“你说了我就会信吗?”
亦善很是大方地笑着说:
“不怕你笑话,我原先想不明白沈留祯为什么这么做。
他不是傻子,相反,他很聪明。一个聪明人,是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的,尤其是这种出卖同僚的事情——风险巨大,不好收场,还得不偿失。”
亦善完全不管谢元此时的态度,只是一直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真是多亏了他,我因为一直想不明白这个事情,甚至连酷刑我都熬过了,死都不甘心死。
我要跟你单独说话,一来,是因为我作为一个细作的好奇心驱使,特别想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顺便再瞧一瞧你们宋国的笑话。
二来,我就是想从你这个,听说跟沈留祯一起长大,情谊非比寻常的人嘴里,了解一下沈留祯的心思,帮助我参一参心中的疑惑和执念。”
亦善的胸膛抖了一下,从胸腔里头哼笑了一声,说:
“你说巧不巧,三两句话灵光一闪,我就想通了。他这么做都是因为你啊。”
亦善摊开了手:
“首先,他做出了那么一个足以颠覆宋国朝堂的计划,就说明他绝不可能是向着宋国的。但是,在我拿到那个计划实施了之后,他却无比的愤怒和生气。
我一直想不通,他当时为什么那么生气?计划虽然不够周密,结果也没有将宋国的朝堂秩序毁了。
但是我们不动一兵一卒,就伤了宋国上万精锐大军,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功绩,至于吗?”
谢元听到此处,恨得咬牙切齿,压在佩剑上的手握紧了,微微颤抖。
只听亦善接着说道:
“如果是因为你,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你当时在场,差点死在了那儿。
因为你们情义深厚,你受伤了他迁怒与我。
再加上他本来的计划是毁了宋国的朝堂,毁了你在这里根基,好拉你去魏国,但是却因为我擅自行动,将这么一个好好的计划给毁了。
不但差点让你死于非命,还将你得罪狠了,他害怕你知道真相——知道是他害了你,你就再也不可能去魏国了,再好的兄弟,也会变成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