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新上职的阮司珍奋力一搏,为头钗求情,一口子虚乌有的怪力乱神说,编得是天花乱坠。
太后对鬼神历来敬而远之,这点几乎满宫皆知,这会儿果不其然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阮翠云见此情形再接再厉,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话里话外就是不忍毁了这么好的头钗。
本质上是在拿太后当傻子哄,她打心底里认可自己的聪明才智,觉得自身有做钗天赋傍身,可以横着走。
“公主殿下驾到!”。
黛黛进入大厅后直接钻进了太后怀里,瞥了眼桌上的头钗。
“母后,这是那加了蜡的头钗?不是下令销毁了吗?怎么还在”。
“谁这么大胆子?竟抗旨不遵?”,太后的懿旨也是旨。
蔡尚宫面上立马一慌,恍恍惚惚中想到什么。
自己得意弟子什么德行她真的能不清楚么?
恃才傲物,清高自负,自持能干便目下无尘,什么都敢做。
自作主张演这么一出蒙骗太后,实在胆大包天。
可笑的是她自己竟然也跟着胡闹!
阮翠云倒是很镇定,她觉得太后都被她哄成草包,深信不疑。
一个小孩子而已,即便传闻天资聪颖,也始终不过一个稚童。
“回公主,奴婢尚宫局新任司珍阮翠云,奉命毁钗,可昨夜准备动手时,竟一阵心神不宁,一不留心,被铁锤伤了手,留下大片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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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前来上报,且……请恕奴婢直言,奴婢以为,此钗恐怕毁不得”。
黛黛窝着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也不说话,包子脸软乎乎的让人一看就想捏。
阮翠云说得愈眉飞色舞,跟说书一样,活脱脱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既视感。
“奴婢做钗多年,一直小心谨慎,从未受过伤,但这一次……做起事来却处处窒碍,乃至于伤及自身”。
“便断定此头钗正如太后娘娘所言,乃为不祥之物”。
“奴婢以为,若毁此头钗,恐怕不祥之事会接踵而来,倒不如把金钗置于道观供奉,每天焚香诵经,化其戾气,除其恶障,方为上策”。
同样的话术,阮翠云跟太后说了大差不差的,蔡尚宫刚才也积极努力打着配合。
但这会儿再被重复,又是对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
阮翠云是信心十足,侃侃而谈,蔡尚宫却有些老脸不受控制的泛热。
黛黛俊秀的小鼻子皱了皱,顿了顿后,从郭氏身上滑下。
目标明确蹦跶到阮翠云跟前,头上的紫藤萝珠串左右摇摆叮当作响。
她围绕着阮翠云左三圈右三圈,来来回回又三圈。
一张嘴,“跪下”。
阮翠云先是一愣,随即皱眉,暗忖这个公主果然娇纵任性,没有教养。
她好歹是长者,大她十几岁,何故要这般不懂尊重人。
到底形势比人强,阮翠云依令跪下,可一股化不开的不服气还是放到了脸上。
一副宁折不弯,大道至公,对得起天地良心的样子。
黛黛似笑非笑看着她,问,“本宫,看起来很好骗?”。
“或者说……我母后,一朝太后,在你看来竟是如此好脾性?”。
脆生生的童音敲在在场两人的脑门上,蔡尚宫自从这位公主进来就开始装死了。
入宫几十年,都是快进棺材的人,她对危险的感知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阮翠云不赞同的看向黛黛,眼神里对方好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公主殿下,奴婢不敢妄言,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公主年纪尚小,不懂其中厉害,太后娘娘方才已接受了奴婢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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