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喊了一句:“海棠,帮我倒一杯水来。”
可是音落的那一瞬间,沈知秋赫然想起来,祝海棠,已经当着他的面坠入了海里,尸骨无存。
痛苦的记忆再次袭来,他不受控制,狠狠闭上了眼。
祝海棠走了,可是现在,他却不知所措。
按理来说,沈知秋是应该第一时间通知祝父祝母。
可是事情发生已经有三天了。
沈知秋却不知晓该如何告诉祝父祝母。
打去电话,难道要告诉他们,爸妈,你们的宝贝女儿,跟着我,来到这个海岛吃苦三年,最后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吗?
他做不到。
所以,即使是来到了海岛的通讯室。
沈知秋也无论如何都拨不出这通电话。
他提起听筒,来来回回多次,手指甚至,都拨出了号码。
可每次等要接通的时候。
沈知秋却又狠狠闭眼,伸手摁断了电话。
他向来是个有勇气的人,参军这些年,每次艰难险阻,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前去,哪怕是刀山火海,面对最穷凶极恶的匪徒,同样从无畏惧。
可是这一刻,沈知秋不知为何,他变得如此懦弱。
懦弱地不敢面对祝海棠的死讯,懦弱得连一通电话都不敢拨出。
沈知秋来了一趟海边。
海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风里的咸湿气息像是海滩上晒干的咸鱼,钻进他的鼻腔。
记得三年前,两人刚打了结婚证书,祝海棠跟着他从首都来到海岛的那一天。
她兴奋地挽着沈知秋的手腕,悄悄在他耳边耳语:“知秋,以后,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可是现在,她却食言了。
沈知秋跪到在地,胸腔的痛苦让他不可遏制,低头压抑地低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