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不语望着静谧夜色,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很慢
“嗯,大概……还剩十天吧。”
——原本还剩十五天,今日强行与魔族交手,生生折去了那五日阳寿。
沈明朝又倒了一杯酒,低眸凝着微微晃悠的水面
“那时我应当还在蓬莱参战,你死,我不能来送你。”
闻不语拍拍他的背,轻声道
“没关系的,不必为此自责。”
沈明朝揉揉眉心,嗓音沙哑
“你刚刚故意支开桑念,是想对我说什么?”
闻不语深吸一口气
“我死后,还请你替我照顾阿瑶,她不能再一个人四处漂泊了。”
沈明朝“我会接她回逍遥宗,只怕,她自己不愿意。”
闻不语弯了眼眸
“我想,如果是我的遗言,她会听的。”
沈明朝“……好。”
“在这世上,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闻不语又抿了一口酒,冰凉的四肢渐渐暖和许多。
似乎连带着衰竭多年的脏腑也舒展不少。
不知不觉中,他话多了起来,小声碎碎念
“阿瑶从小不受师尊疼爱,又没有母亲照顾,性子格外要强些,可她的心是极软的,偏偏这样,最容易吃亏。”
“她幼时常常缠着我下山去玩,纵使被师尊呵斥也不肯改。”
“等她玩儿累了,我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上的逍遥宗走,那条路真长啊。”
“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那时候啊,清凉的山路上,女孩儿困得睁不开眼,却仍旧固执地同没比她大多少的师兄喋喋不休。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和风,伸手去够头顶的花,手边的果,问闻不语
“为什么爹爹不喜欢我呀?”
小小的少年微侧过脸,鼻尖一层细细的薄汗,语气格外认真
“师尊喜欢你的。”
她气鼓鼓“骗人,爹爹从没对我笑过。”
他耐心安抚
“师尊笑过的,你没看见。”
她怏怏道
“其实我都知道,大家都说是我害死了我娘,所以爹爹才不理我。”
平日总是温声细语的小少年霎时板起脸,前所未有的生气
“胡说,那些话是骗你的,别信。”
她又高兴起来“真的吗?”
闻不语道“当然。”
她搂紧他的脖子,将刚摘到的野枇杷在衣裳上擦了擦,连皮也忘了剥,欢欢喜喜地塞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