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叔换了身灰扑扑的短褐,脸上抹了灶灰,挑着一副卖豆腐的担子就出了门。
他从东门进镇,绕了半条街才拐进城南那片老巷子。
粮市街尾段靠河的铺面一共有七家,三叔从街头卖到街尾,豆腐卖了大半担子,眼睛也把七家铺子的门脸看了个遍。
其中六家是正经做买卖的,铺面敞着,里面有伙计在忙活。
只有最角落那家挂着当铺招牌的铺子有问题。
门面看着寒酸,窗板半掩着,但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家伙。
三叔没多停留,卖完豆腐就走了。
回来之后他把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跟季明寒说了。
除了门口的两个人,三叔还注意到当铺后面有一条窄巷通向河边,巷口也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扫帚假装扫地,但半个时辰一下都没动过。
季明寒听完没什么表情,只问了一句后面的河上有没有船。
三叔说有,一条乌篷船系在当铺后门对着的河埠头上,船舱封着,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
那就是退路了。
季明寒心里有了数。
他跟盛玉华对了一下方案,决定从三个方向同时封堵:三叔带五个暗卫封后巷和河埠头,卫琳带三个人在当铺正门外面候着,季明寒自己从屋顶进去。
盛玉华说她留在别院坐镇,如果出了变数她随时能接应。
季明寒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这种事他一个人去绰绰有余,但盛玉华不放心,非要安排的滴水不漏。
他由着她安排。
白天照旧过,孩子们在院子里疯跑,盛玉华教康康和乐乐两个认了一下午的草药。
季明寒下午睡了一觉养精蓄锐,酉时起来吃了饭,又陪糖糖玩了一会儿积木。
戌时三刻,孩子们全睡了。
赵嬷嬷守在孩子们屋里,晓晓的机器狗在院内开始巡逻。
亥时正,季明寒换了一身黑色劲装,把头束紧,从正厅出来。
盛玉华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只小瓷瓶递给他。
她说:“里面是解毒丸,以防他们有人身上涂了毒。”
季明寒接过去揣进怀里,低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照在盛玉华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
她说:“早去早回。”
季明寒嗯了一声,伸手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转身出了院门。
三叔和十几个暗卫已经在巷口等着了,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衣,脸上裹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行人无声无息的穿过夜色中的小巷,不到一炷香就到了城南。
粮市街这个时辰已经没有行人了,两边的铺子都关了门,只有街角的更夫打着灯笼在远处晃。
季明寒抬手做了个手势,三叔带人往后巷绕去,卫琳带人散在正门两侧的暗处。
季明寒自己纵身一跃,无声无息的落在当铺隔壁那家铺子的屋脊上。
他蹲在瓦面上往下看。
当铺的院子不大,正屋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人影晃动,里面至少有四个人。
门口的两个看守靠在柱子上打瞌睡,腰间别着短刀。
季明寒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暗哨之后,从屋脊上无声滑下,落在当铺正屋的房梁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