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遮抬手,银铃声骤急。
广场上那些悬于飞檐之下的银铃同时震颤起来,铃声不再清越,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浪潮,从四面八方朝常亦儿与司尘涌来。
音波所过之处,地面青砖龟裂出蛛网般的细纹,空气被撕裂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常亦儿周身灵力外放,袖中四鼎的气息瞬间凝成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音波撞上屏障出金石相击的脆响,她脚下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面色微微一紧。
四鼎确实强。苏慕遮的声音从音波中穿透而来,清晰得像是贴耳低语。
但你能同时动用四鼎多久?你的灵力撑得住,你的神识撑得住?
她说得没错。
常亦儿心中清楚,四鼎同用消耗极大,每一息都在掏空她的灵脉。
苏慕遮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音波忽然变换频率,高亢的铃声化作无数细碎的音刃,铺天盖地地射来。
常亦儿双手结印,四鼎之力分化为四道不同方向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音刃,但仍有漏网之鱼擦过她的肩头,带走一缕碎布和一道极浅的血痕。
司尘在她身侧动了。
他没有动用大范围的术法,只是以极快的度绕着广场边缘掠行,每到一处便抬手在虚空中一按。
那些按下的位置看似随意,但若有人仔细去看便会现——他按在的是银铃悬线的节点。
每一处节点被按下后,对应的一串银铃便停止了震颤,铃声的覆盖范围正在一片一片地被削减。
苏慕遮的目光微微一动,扫向司尘的方向。
但来不及理会,而是向身侧使了个眼神。
三名家主中的一位——东方家主——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司尘面前,一掌劈出,裹挟着苍鹰纹中蕴藏的凌厉灵压。
司尘被迫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身避过那一掌,退开数步与东方家主对峙。
这样一来,场上的局面变成了常亦儿独自面对苏慕遮的音波攻势,而司尘被东方家主缠住,南宫与西门两位家主仍守在苏慕遮两侧,尚未出手。
常亦儿面色不变,指尖的灵力却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四鼎同御确实吃力,她必须在灵力耗尽之前找到突破口。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苏慕遮,她在音刃的间隙中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语气,你刚才说,九鼎得其八,最后一鼎自己会走出来。但你知道最后一鼎在哪里吗?
苏慕遮的攻势微微顿了一瞬。
那一瞬间极短,但常亦儿捕捉到了。
你知道。因为天道没告诉你。常亦儿继续道,一步不退地顶着音刃向前迈了一步,他许诺给你剩下的三成天机,却连最后一鼎的下落都不肯透露——苏宗主,你觉得他是真的打算给你,还是只想利用你把这盘棋下完?
苏慕遮的面色没有变化,但她的攻势确实慢了一线。
常亦儿抓住这个间隙,袖中四鼎之力骤然收束,从四面防御化为一道锐利的灵力长锥,径直刺向苏慕遮身前的音波屏障。
音波屏障被长锥刺入的地方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是一面巨鼓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慕遮眼神一沉,抬手聚拢音波试图弥补那道裂口。
但在她将注意力集中于常亦儿身上时,司尘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东方家主被一道无形的阵法反震退了半步,而司尘已经借这个空隙脱身而出,手掌在地面上一按,广场上剩余所有的银铃悬线同时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