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秦昊已经快忍不住用手里的水晶棺材砸在他头上了。
秦远苍终于在听季啸风唱完了两场戏以后,从沉默中醒来,深沉的眼神,对视上了季啸风。
好像一双虽然随着年龄老去而下垂,但依然锐利的鹰眼。
里面折射出来的光芒,莫名让季啸风心里一慌。
忍不住再开口:“爸,您,您这么远来参加您外孙女的葬礼,真的辛苦了。”
“我外孙女的葬礼么?”
秦远苍开口。
声音里自带一种上位者的气势,黑色的礼帽微微往下压,好像庄严的教父,不容怀疑。
“对啊,还有,还有您的两位外孙,我这就介绍你们认识。”
秦远苍迟迟没有伸手扶他起来,这让季啸风心里有些不安起来,急忙将话题扯到季暮秋二人那里。
然而,秦远苍微微下垂的嘴角,只留下一个讥诮的弧度:“管家。”
罗管家眼疾手快,拖走了季啸风手里的拐杖。
秦远苍随即看也没看季啸风一眼,直接越过了他。
就仿佛,他只是一坨微不足道的障碍物。
或者,垃圾。
她真的是你们的妹妹吗?
“爸,爸”
在秦远苍越过季啸风的一瞬间,季啸风脸色就突然变得惨然起来。
事情,好像与他想象的不同。
他喉结滚动了一番,跪在地上侧过身子,干脆用手抱住了秦远苍的小腿。
“对不起,爸,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容容,你怪我是应该的。”
说着,一只手开始抽自己巴掌。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场地里相当明显。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或者看到了,季啸风跪在地上抽自己的样子。
若是这样的秦远苍还不给眼神,那是相当的铁石心肠了。
忍无可忍的秦昊,上前一脚踹在了季啸风胸口上:“滚开,别缠着我爸。”
季啸风一时不察,被踹得身子往后一挺,不得已放开了秦远苍的腿。
这一脚,他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颤抖,面部忍不住扭曲起来,发出一声惨呼。
季暮秋与季初夏本想来扶,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愣是站在原地没动。
或许,他们也觉得自己父亲方才演的戏码太过于虚伪。
至于秦远苍,却是从头至尾都没有看季啸风一眼。
收回腿后,便再无顾忌,直直越过了季啸风,走向遗像那边。
遗像上,少女笑意吟吟。
看不出与云儿的半分相像。
却就是这陌生的少女,以云儿女儿的名义去活了十八年。
秦远苍伸出手,拿起那遗像,脸上的表情抽动了一下。
随后越发深沉的眼神,旁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只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悲戚在秦远苍身上流转。
就好像一个失独老人,站那儿,就令人动容。
佝偻的,不再高大的身躯,都在预示着他已经老了,不再具有年轻时候的风采。
但是,并没有人敢小觑他。
“秦老也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