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大王子乌度的报告,弗朗西斯这当事人的讲述,无疑是更为详细可信。
很多报告中根本不可能会提到的细节,两位女士都从弗朗西斯口中获知了。
例如“噩梦事件”中,克罗德帮助他们如何应对噩梦;
例如“社会实验事件”中,中立派弟子回归后,对于布莱尼想害死他们的愤怒反应;
例如在地穴中,斗气宗师的言行举止是否有着极大的可疑之处;
诸如此类,在弗朗西斯的讲述中比比皆是。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更不能排除讲述者在某些环节,胡诌编造事实,来达到不可告人目的的可能性。
一码归一码,凯瑟琳虽然对克罗德的感情纯真深厚,但是涉及到自己那一向稳重务实的王兄,且背后隐隐有着指认乌度为元凶的意思,那可就不能当作玩笑话了。
“公主殿下,我说的都是实话。”弗朗西斯喉咙有些干,“大王子殿下最近的做派您也看到了,如果我真是想靠着编排事实来挑拨您俩的关系,那”
“这挑的时间点和方式,也未免太过轻率了不是?”
男人低下头喘了口气,脸色消沉无助。
“我父亲不可能让我来做这样的事,改革派也不会让我这没实力没身份的人跑来蛊惑您,至于说内维尔势力的余孽”
想到内维尔那被腐蚀了半边身子的尸体,弗朗西斯有些悲从心起。
“我刚才讲述过程中的身体状况,您也看到了。”
“只要我做出对乌度殿下不利的推论,就会遭受某种折磨,导致我的精神状况很不好。要不是露辛达小姐的帮忙,我可能都无法完整地讲述出来。”
“而且我有理由怀疑那些活下来的家族代表们,很可能都有着和我一样的遭遇!”
想到女朋友玛丽的反常举动,弗朗西斯语气沉痛又坚定。
听了弗朗西斯的一番话,公主凯瑟琳收起凌厉的目光,坐在椅子上垂目沉思起来。
一旁的露辛达插了句:“玛蒂尔达告诉我说,她有种感觉,使得她相信克罗德并没有死。不过她也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玛蒂尔达是露辛达和附身的“黑白双煞”交流后给她起的名字。
而那种莫名的感觉,很可能是原本身为残魂的玛蒂尔达,对于救命恩人兼灵魂女神的“神子”的克罗德,一种源自本能的相信与崇敬。
公主抬头看了一眼“闺蜜”,眼神中有些动摇。
过去,内维尔宗师在宫廷中的为人处世,行事做派,称得上是沉稳谨慎。
在三派鼎立的朝堂上,从来也没传出过他有跟哪一派暗中交好亦或是左右逢源。
说起他的名字,人们在脑海中浮现出的印象普遍都是——“哦,老国王的忠心侍卫,挺有实力的。”
宫廷中上到王子王女,下到侍从仆人,对这位斗气宗师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这出去一趟,好端端的就成了叛国者,还死在了外头身为过去经常帮助兄长理政的凯瑟琳,第一时间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起于微末,花了很长时间通过战功爬到了很高的位置,常年随侍国王左右,政坛上韬光养晦的“叛徒”?
从逻辑上看,这有些不合常理。
不过当时凯瑟琳也没深想,万一内维尔是示威队伍出前不久才叛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