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归砚瘫在榻上睡了两天,醒的时候脑子像是被人灌了浆糊,转不动,也不想转。
手臂软,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时候抖得厉害,手指头都在颤,像是那点力气随时都要断掉。
他摸索着去够枕边的小瓷瓶,指尖碰到了,又滑开了,又碰到,又滑开,试了好几次才把那瓶子攥进手心。拔瓶塞的时候手还是抖的,倒出一颗丹药,那圆滚滚的药丸在掌心里滚了一下,差点掉出去。
他含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滑下去,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那疼才缓了一些。他闭上眼睛,握着瓷瓶的手搭在被子上,连把瓶子放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淮临端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副光景。他的宝贝儿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只握着瓷瓶、搭在被面上、微微颤的手。
他走过去,把那瓷瓶从江归砚手里轻轻抽出来放回枕边,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
“疼?”他问。
江归砚没说话,也没睁眼。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说呢。”
那三个字说得有气无力,陆淮临看着他那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疼。他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那身子还是软的,靠在他怀里像是没有骨头,每一寸都贴着他,凉凉的。
陆淮临的手落在他腰上,轻轻揉着,力道不轻不重,掌心温热。
陆淮临又握住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十指扣进他的指缝,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心跳又急又快,咚咚咚的,像是擂鼓。
“它说,”陆淮临低下头,在江归砚耳边轻声说,“它说它知道错了。”
缓了好久,江归砚终于有了抬手的力气。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那话在舌尖上滚了好几遍,就是说不出口。
陆淮临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一下一下地揉着,不急不躁。他没有催,也没有问,只是揉着,等着。
江归砚那欲言又止的样子,那红透的耳尖,那搭在自己腰上、一会儿收紧一会儿松开的手指,都在告诉他他的宝贝儿有话要说。
终于,江归砚开口了。那声音又轻又小,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扭扭捏捏的,带着羞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期待:“……爽吗?”
陆淮临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人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只露出一截红透的后颈。
那后颈上还有他昨晚留下的吻痕,青青紫紫的,在他视线里晃了一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从嘴角漾开,漫到眼底,连带着眉梢都弯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江归砚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带着笑意,带着餍足,还有一点故意使坏的意味。
“当然。”他说,那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像是含着一颗糖,舍不得咽下去,“美味的不得了。”
江归砚的耳朵更红了。手攥紧了陆淮临的衣襟。他没想到陆淮临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不要脸,这么让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陆淮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痒得不行。他低下头,在江归砚红透的耳尖上落下一个吻,“还想要。”
那三个字落进江归砚耳朵里,像是什么滚烫的东西,从耳尖一路烫到脸颊,从脸颊烫到脖颈,烫得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江归砚蹙眉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还没够吗”,又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不知道节制”。
“吃不饱。”陆淮临低下头,把脸埋进江归砚颈窝里,惹得江归砚缩了一下脖子。
“你……”江归砚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你怎么跟个饿死鬼似的。”
“我就喜欢你,就爱你一个。”
江归砚低声说什么,陆淮临没听清,低下头凑近了听——“……等你吃饱了,我还能下床吗。”
“那要看你……”陆淮临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在江归砚腰侧轻轻画着圈,“乖不乖了。”
江归砚想缩进被窝,却被陆淮临握住手腕,按在榻上。温热的吻顺着颈侧慢慢往下,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别……”江归砚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可那点挣扎在陆淮临面前,软得像。
陆淮临抬起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眼底的光深邃得像夜空中的星:“累着了?”
“嗯……”
“不碰,我哪有那么坏,不让你歇着?”
“我饿……”
陆淮临低头看了眼怀里人蔫蔫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知道你饿了,让膳房备了饭,刚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