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单薄的上半身,肌肤较于以往要更显病态苍白,那蛇纹彩绘愈发显得艳丽夺目,覆在他赤着的上身,仿佛活过来一般。
他的心口,也是最鲜艳的那条蛇纹彩绘的七寸,皮肉破碎,却不见半滴鲜血溢出,只有一根根苍白的花藤蔓延而出,生出一朵朵纯白,透着死寂的绝艳白花。
青年的身躯好似花藤攀附的枝干,常年与他相伴的斑斓长蛇,身躯藏在死寂的花藤间,若隐若现。
他就那样静静伫立,目光空洞地望着自己追寻一路的最终目的地——
沧海。
而那成千上万的孱弱妖族跪伏在他脚边,在静默中落下悲伤的泪水。
“就是这儿么?”
青年喃喃自语,“我的埋骨之地。”
无声落泪的万千妖族,在听到他这话后,发出了一声呜咽,层层叠叠,细小的声音,汇聚成海潮般汹涌的浪涛,吞没在场所有人。
我希望你,不要来
纪清昼等人还未靠近,只远远听见那起伏的呜咽声,只觉悲伤如浪潮一般朝她们汹涌而来。
这瞬间,她们似乎置身于眼泪汇聚的海洋,心中的悲伤满溢而出,不知不觉打湿了面庞。
最先支撑不住的竟是一路与她们谈笑风生的暮曦,她搭在灵舟上的手倏地收紧,用上品金属制作的坚固船身,竟在她手中变形,出现裂痕。
暮曦另一只手捂在心口,转瞬就红了眼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泪如珍珠一般大颗大颗往下坠落。
纪清昼眼看她就要失控,抬手摁住她的肩膀:“冒犯了。”
“你……”
未等暮曦反应,她眼前银光一闪,下一刻发现自己竟被传送到百里之外的山林中。
那浓烈的悲伤依旧在她心头萦绕不散,但没有再靠近姬囚雨后,暮曦也能稍稍控制些。
“想不到我竟给白薇的徒弟拖了后腿。”
暮曦叹息一声,“若是别的魔种,我尚能控制,偏偏是‘哀’,白薇,这便是你说的,自作孽,不可活么?”
她倚在树下,缓缓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淌下。
暮曦抬手捂住了自己这副窝囊的表情,可一声悲戚的抽噎无法抑制地从手掌下溢出。
她哽咽:“白薇,是我错了……”
……
将暮曦传送离开后,纪清昼也停下飞舟,没有贸然靠近海滩,而是将视线转向谢子夜与柳扶弱。
若再迟一刻送暮曦走,暮曦便会发现身旁这两位人修的怪异之处——
此时,谢子夜眉头紧皱,眼中浓色翻涌,似有什么想要从他体内深处挣扎而出。
柳扶弱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才经历另一世的幻境,亲眼见到因自己行差踏错,人生剧变,光辉陨灭的母亲。
即便知晓那一切都是假的,柳羲和还好好活着,仍如曜日一般夺目。
可柳扶弱依旧难忘,在离开幻境的最后一刻,幻影凝聚的柳羲和,将自己推出幻境时,脸上那慈爱又哀伤的笑容。
那副画面似烙在了她的心上,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