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坚持下去。
卡莉娜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
所以我来找你。莫克说,不是因为你的歌声好听。不是因为你需要被拯救。不是因为我想赎罪——虽然泰佐洛说得对,我确实表现得像是在赎罪。
那你来——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杀死我的人。
五、死亡委托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黄金大厅里炸开。
泰佐洛的黄金能力再次失控,几根柱子上的黄金装饰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了一下,凹陷下去,出沉闷的金属呻吟。
你说什么?泰佐洛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警惕,你来找她——是为了让她杀你?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活得太久了。莫克说,语气平淡得像是点菜,我八岁那年就该死了。在那场宴会上,在那些天龙人的刀叉和牙齿下面。但我没有死。我活了下来,获得了力量,逃出了玛丽乔亚,烧了三十七座宫殿,杀了四十二个世界贵族。然后我花了二十年,在这片大海上寻找——
寻找什么?
寻找一个能杀死我的方法。
莫克伸出手,掌心上浮现出那种黑色的物质。与之前在赌场里吞噬巴雷特不同,这一次黑色物质没有扩散,只是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手掌上方,像一团有生命的墨水。
归零。他说,这个能力让我能吞噬一切——物质、能量、生命、乃至概念。但它有一个副作用。每一次我使用它,它就会吞噬我的一部分。不是身体,而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记忆。每一次我使用归零,我就会忘掉一些事情。有时候是今天吃了什么,有时候是昨天见过谁。但有时候——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有时候是她的脸。
卡莉娜问。
我不能说她的名字。我说过了,每一次我念出那个名字——莫克闭上眼睛,金色的纹路在他的眼皮上缓缓旋转,——我就会想杀人。但更糟的是,每一次我使用归零,她的脸就会模糊一点。一开始是睫毛的弧度,然后是嘴唇的颜色,然后是眼睛里的光——
他睁开眼睛。
我快要记不住她了。我不知道她是谁——她是我母亲?是我的姐姐?是某个在奴隶营地里分给我半块面包的女孩?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一件事——她很重要。重要到即使我忘了整个世界,也不能忘了她。
所以你想——
所以我想在彻底失去她之前,死。莫克说,但我自己做不到。归零的能力会保护我。任何试图杀死我的力量都会被它吞噬。任何武器、任何毒药、任何恶魔果实能力——只要接触到我的身体,就会被归零。唯一的例外——
他看向卡莉娜。
——是甘露抗体。
我的……抗体?
天龙人的血和你体内的抗体是同一套系统的阴阳两面。天龙人的血给了我力量,甘露抗体能解除这种力量。只要你的血液接触到我的心脏——莫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归零就会失效。我就能死。
卡莉娜后退了一步。
你想让我……杀你?
不是现在。莫克摇头,但总有一天。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硬币,和之前给卡莉娜的那枚一模一样。一面是圆圈,一面是叉。
——我会用这枚硬币,买你一刀。
六、硬币的约定
你疯了。卡莉娜说。
我知道。
你让我杀你。你让我——她盯着莫克的眼睛,那双金色纹路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疯狂,只有一种平静到可怕的清醒,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因为你也想杀我。莫克说。
什——
不要否认。你在舞台上看着我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有过那一瞬间的杀意。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莫克收起了手心里的黑色物质,——你认出了我。
卡莉娜的脸色变了。
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但你的身体认识我。莫克说,甘露抗体在遇到天龙人血液的时候会产生本能反应。你的祖辈被天龙人吸过血,那份痛苦刻进了你的基因里。当你看到我的时候,你的身体在告诉你——这个男人是敌人。是天龙人的同类。是该被消灭的东西。
他笑了。
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你的手——
卡莉娜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她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渗出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