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奴良鲤伴无言,凝噎半晌後,冲树下某人竖起一个大拇指。
此时此刻,恰逢日出。
浅薄的金光一点点从树根向上攀爬,漫过小腿,漫过腰腹,漫过喉结……
最终,那并不如何让人感到温暖的微光,在树下那人的半张脸上着墨,影影绰绰,虚实变幻,叫人一时有些揣摩不清这张光影掺半的脸上所呈现出的真实神情。
“今天天气似乎还不错。”
“嗯,雪也小了。”
“……”
“……”
成年大妖之间大约并没有太多体己话可以说,也不需要如何细腻的情感沟通,短暂交谈两句便已足够,剩下的,一切便都在不言中了。
“……”
“……”
又是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总之,在一道略显嘈杂的电话铃声刺破清晨的静谧时,猝不及防地,奴良鲤伴听见有人低低唤自己的名字。
“——喂,奴良鲤伴。”
仰首饮尽杯中酒,奴良鲤伴撑着树梢,低眸看去:“叫我做什麽?”
他的眼对上一双波光潋滟的鎏金色狐瞳。
靠坐在树下的狐狸仰头看他,笑眼弯弯,口中却道:“记得一定要捞我出去啊——”
四目相对。
慢慢的,滑头鬼那双颜色相近的纯金色妖瞳也浮上了一抹笑意。
“这可不一定,”
他说。
“陪你来京都是还人情,捞你出来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嘁,小气。”
“彼此彼此,年纪轻轻就背了200年外债的勇敢狐狸。”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面上笑意不改,奴良鲤伴轻擡手腕,一把,便将手中还剩了半坛的美酒掷了下来,正正好甩进了倚树而坐的狐狸怀里,“——「滑头鬼」的名头,在花开院那里可不怎麽好。想要让他们帮忙,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但你是奴良鲤伴。”
“……”
默然片刻,奴良鲤伴忽然“哈”地轻笑一声:“你说得对。无怪人类总说什麽‘狐朋狗友’,狐狸说话的确好听。”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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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异管课。
会议室里。
“——一切发展都在秦君的意料之中,诸位尽可安心了。”
事先打印好的资料在与会人员手中快速传阅,主席之上,异管课参事官撑着讲桌,将底下衆人的一应神色尽数收入眼底。
半晌後,纸张翻动声稍微止歇。
会议室内的衆人很快停止了讨论,目光灼灼,将求知若渴的眼神,重新集中到了参事官的身上。
参事官不负衆望,果然开口道:“就在今天上午,京都府警邀请秦君本人亲自前往本部一叙。”
“那秦君去了吗?!”二系管理官急切问道。
“去了。拷了。杳无音信了。”
此言既出,下首几位管理官几乎同时瞳孔地震。一系的阴阳师瞬间站起,愤怒道:“我现在就致信京都阴阳寮,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是什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