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不知是不是错觉,奴良鲤伴总觉得,那些滴落在一地尘埃与废墟上的血珠,在落地之後,在不惹人注意的前提下,似乎原地消失了不少。
——就和东京那个银发少女神秘消失的血液一模一样。
【……你这还带回收的?】
【不然呢?能省一点是一点。我一共就这点血肉,修成之後散出去的「血肉佛」数量又多,要是再不省着点用,我现在说不定就只剩下个骷髅架子了。直播太露骨不好,容易被封。】
……倒也在理。
毕竟这个喷不了,这是真·露骨。
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奴良鲤伴将目光从狐狸血肉捏成的人质少女脚下移开,努力不让血液的消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你现在打算怎麽办?这具「血肉佛」还要不要了?】
【我给你的锦囊是两面的,你是不是没看背面?】
【……】
奴良鲤伴愣住了。
……还有背面?
不动声色地後退,奴良鲤伴借着式神和废墟的遮拦,飞快从袖中摸出那枚还没来得及扔掉的锦囊妙计。
展开之後,他翻到背面,一目十行,囫囵看完了剩下的内容。
【这个……能有用吗?】
【当然,等会你就按我说的做,事情的性质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你信我的,肯定没问题。】
【……行吧。】
脑海之中快速过了一遍纸条背面的内容,奴良鲤伴将其撕碎後,迅速走出掩体。
“——羽衣狐!”
他沉声厉喝!
“你四百年前为祸人间丶惨遭封印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如今你突破封印之後不思修身养性,却在短时间内接连造下杀孽,残害无数无辜少女,是打算去地狱忏悔吗?!”
……
东京异管课用来控制战局的方式,是撑开大[界],布阵人数越多丶[界]壁越厚,其隔离防护效果就越好。
[界]在京都虽然并不通用,但在异常数量与日俱增丶摩擦与战斗频频发生的今天,京都的三方势力,却开发出了功效与[界]相差无二的隔离手段,防止战斗馀波伤害到无辜民衆。
此时此刻。
早已退至外围的警官们,一部分负责警戒,一部分,则迅速掏出符箓与罗盘,熟练在青川居酒屋的後院里,布置出一个蛋壳般倒扣下来的半圆形防护结界。
结界隔绝了风丶隔绝了雪,隔绝了不怕死的人类好奇的目光,同样的,也隔绝了前庭的喧嚣与热闹。
于是……
「——如今你突破封印之後不思修身养性,却在短时间内接连造下杀孽,残害无数无辜少女,是打算去地狱忏悔吗?!」
“……”
“……”
在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滑头鬼的呵斥声,就显得格外突兀与洪亮了。
狐耳微动,原本还将注意力聚焦在花开院家的阴阳师身上的羽衣狐,立刻将目光,转移到了发表如上言论的家夥身上。
“你身上的气息,好奇怪……”
羽衣狐漆黑的瞳孔闪烁两下。
“——你是……奴良滑瓢的後代?”
分辨出奴良鲤伴血脉中蕴含的诅咒气息後,狐面女人脸上的表情,很快出现了某种变化。
诡谲的丶贪婪的丶冰冷如刀锋一般的目光,上上下下,不断打量着奴良鲤伴年轻且熟悉的面容。
半晌後。
狐面女人的眼底迸射出一抹怨毒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