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她就快要死了。
但……
努力撑开眼皮,少女舔了舔两枚尖尖的小虎牙,椭圆形的狐瞳里,飞快闪过一抹暗色。
她虚弱地擡起手。
袖口滑落,一枚破碎的蛇牙,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
就着一人一狐眼下暧昧相拥的动作,少女慢慢擡手,在感受到体内游女的诅咒,一点点顺着手指,流淌到蛇牙牙尖之上後……
噗嗤——!!
血肉被什麽东西穿刺的闷响,在夜空之下静默回荡。
“……”
“……”
一寸一寸缓慢低头,少女怔怔望着自己冒着热气的丶被狐狸的利爪生生剖开的胸膛。
眼神像是不可置信,又仿佛了然于心。
“——坏孩子。”
耳边,羽衣狐的笑声依旧温柔丶诡异。
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
凛冽的雪风吹拂裙摆,裙裾飞扬间,衬得身姿单薄轻盈的少女像是即将展翅的蝶,美丽,却脆弱。
她的心脏被生剖了出来,就像先前那条七首巨蟒一样。
羽衣狐将它塞进嘴里。
咀嚼。
然後吞咽。
血肉被牙齿切碎的声音,显得黏腻又恶心,被雪风席卷着,吹向下方仿佛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的人群。
“……”
“……”
短暂静默後,人群里,迅速爆发出一阵惊呼。
紧接着是喝骂声,哭泣声,快门声,摔砸东西的声音,与枪支上膛的声音。
阴阳师们开始念咒,巫女的神乐铃泠泠作响。
滚珠似的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少女的嘴角淋漓淌下。
她吃力地转动脖颈,面色苍白,嘴唇翕张。
然而,仅仅只坚持了半秒後,她便立刻呛出一口血,纤细的脖颈无力垂下,眼神绝望又空洞地垂落向下方。
“好……疼啊……”
一片死一般的沉默中,这只雪风中的最後一只白蝶,在战地记者们镜头里,留下了最後一句话。
“……”
“……”
雪越下越大。
纯白的雪覆落在少女的睫羽丶发梢,将馀温带走,将绝望埋藏。
现场在死一般的沉默中,有一股滚烫的丶痛苦的丶愤怒的暗流,就在这场纷纷扬扬的白色哀伤中,无声无息地酝酿。
然後……
亟待喷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