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次,少女的沉默显得有些漫长,似乎对面一连串说了不少话。
绒花一般的大雪飘落在发顶丶肩膀,白发白裙的少女跪坐在雪里,看上去就像是要被落雪彻底埋葬一般。
又等了一会儿,对面似乎说完了,少女一撑雪坑,轻巧地站起身。
“这次压车的是你的熟人,如果我不见了,他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你当初分给我的血并不多,如果我再不动作的话,那点血,就要全部浪费在这个雪坑里了。”
“……”
“你爱他,我当然也是。”少女浑身落满了雪,单薄的白裙在雪风席卷下飘飘荡荡,像一只翻飞的蝴蝶,“更何况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牺牲了很多,你的朋友丶亲人也牺牲了很多,这个时候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会继续我的计划,就这样。”
这麽说着,少女攥了一把雪按在手腕伤口上,稍稍减缓了血液涌出的速度後,张开嘴,从喉间挤出一声人耳听不见的奇异声波。
“——”
奇异的声波在雪野里回荡。
就像本体当初召集附近的异常一样,少女发出的声纹,随着空气迅速震荡,很快,就惊飞了一林雪鸟。
“你会找到我的,对吗。”
低低的一句呢喃飘散在风里,除了天地,再无人听清。
……
……
车队里。
领头越野车上,一个身穿纯黑色大衣的男人,忽然皱眉,降下车窗,扭头看向车後方。
两秒後,他从车窗外收回脑袋,语气急促冲後座的人说:“苏格兰大人,後面似乎出了些状况!”
“……”
後排座上,一个身穿蓝黑色兜帽卫衣的男人闻声擡头,下巴上潦草粗狂的淡青色胡茬,与对方柔和的五官轮廓形成极大反差。
“怎麽回事?”
兜帽男低声问。
“林鸟惊飞了,应该是车队後方出现异动了。我这就联络二车三车了解情况!”
兜帽男“嗯”了一声。
黑衣男人按住了对讲耳麦。
很快。
神色相当阴沉地,黑衣男人报告道:“苏格兰大人,三车上的货,丢了一个。”
兜帽男似乎愣了一下。
“三车?”他向对方确认道。
“对。”
兜帽男沉默了一下,拿过搁在身旁的乐器包:“减速停车。车留给我,你们继续前往目的地,我去追。”
黑衣男人闻言一惊,连带着负责开车的司机脸上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您自己去……?”
“嗯。”
司机欲言又止。
“停车。”
对上苏格兰那双平静中隐含狠戾的眼神,司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依照对方意思,同时踩下了离合与刹车。
吱吱吱——!!!
绑了防滑链的车辆在雪原上溜出去数十米,终于,缓缓停靠在一处缓坡的位置。
三人很快下车,交换了位置。
“砰”一声关上车门,苏格兰对车外欲言又止看向自己的黑衣男人点了点耳麦,言简意赅命令:
“——你们上二车。找到人後,我会尽快跟上。通讯保持畅通。”
“好……”
“收到。”
轰——!!
发动机再次轰鸣,漆黑的越野在雪原上调转车头,很快,朝着车队一路驶来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