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争什么……”
“你想让他们重视你。”万俟祖一直在对着手机处理事务,居然回答了,“凭什么?”
万俟祖嗓音低沉,放轻了语调缓声咬字,即使这样也是冷的。
“除了真的撕破脸皮让律师出面,靠你每天在家忧伤叛逆说他们不懂你,还是靠你书也不读每天打游戏?”
沈惟笛本来就窝着火,万俟祖的话把他内心不堪又破破烂烂支撑的东西全都烧烂了。
在那片年轻的荒芜下,始终困扰着他的,难以启齿又羞于见人的难堪暴露无疑。
他突然意识到,尽管自己一直埋怨没人把他当对等的角色对待,但当万俟祖真的以成年人的思维和他对辩,他其实应付不来。
沈惟笛僵坐了很久,黎亚岷弄好衣服出来找人,和万俟祖勾肩搭背要走。
沈惟笛小声说:“也没人教我要怎么做……”
“他在嘟囔些什么?”黎亚岷问。
万俟祖一巴掌把他脸拍正,在黎亚岷的吃痛声中帮他理好衣领,又把歪歪扭扭的领带拆开重新系好。
黎亚岷:“你跟他说什么了,他一脸被羞辱的鬼样子。”
万俟祖:“说你是个二百五,没脑子结婚生孩子和他搞东搞西——你是不是真智障,衬衣扣子都能扣错?”
黎亚岷低头一看,确实扣错了。
他开始自己拆拆扣扣,没所谓说:“我没功夫结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在事业上升期,结婚就是背叛革命。”
万俟祖大力拍他背,让他边走边扣:“你先去开车,贴了防窥膜那辆,别整豪车去电视台当显眼包。”
“OK。”
万俟祖走之前看了沈惟笛一眼:“我不是你家长,手底下有一个祖宗就够我受了。”
“给你提建议是想让你搞好自己,黎家的事自己内部消化,别来烦我。就这样。”
沈惟笛在窗边看万俟祖上了车,黎亚岷给经纪人当全职司机。
黎亚岷也没人管。
家里有靠谱的大哥,没人要求黎二干什么,自由生长。
他脑子一热想学表演就去了,说要和大学隔壁导演系同学兼室友联手打拼事业,家里也随便他去做。
真要说,他和沈惟笛没区别,年少时候不被期待,有大哥压在上面,他没闪光点,过一天混一天。
但他偏偏遇到了万俟祖。
粗粝的铁器遇到了磨刀石,按照某个方向为他打磨,精准又妥帖,铁器不用考虑被磨砺到尖锐后挥刀之外的任何。
沈惟笛确实想被重视,男人的剖析完全没错。
可他该怎么做?
……
“很好,沈惟笛比黎亚岷省心。”
意识海里,楚祖拿着新鲜出炉的设定,“他只给自己补,没给我加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惟笛也不是省油的灯,说回忆就回忆。
他和黎亚岷不同,是正儿八经的主角之一,所有设定都写得全。
然后硬是回忆出了新的东西——和万俟祖有关的东西。
好在万俟祖没参与太多,给他递了律师名片,表示出“黎家破事别牵连我”的态度,再多就没了。
系统感慨:“……您对省心的判定底线已经这么低了吗!”
楚祖叹气:“但他怎么觉得自己和黎亚岷一样呢?明明完全不一样,黎亚岷惹麻烦是他性格就肆无忌惮,沈惟笛也太自卑了。”
小黄鸡:“自卑……?”
它不会质疑宿主的判断,但怎么也没办法从拽得二五万似的叛逆青年身上看出半点自卑。
“他是过继的,黎家老大身怀守旧革新二象性,觉得家里皇位还是得跟血缘走,又怕黎亚岷真的没孩子,拿沈惟笛兜底。”
“这压根不算父母,说公司上下级还差不多。沈惟笛早该打妇联电话投诉,他不敢。这小子纯小孩思维,闹事惹父母关注,又怕真的闹大了父母不要他,也不敢真的闹翻。”
楚祖说,“很自卑,所以才想迫切的整出点成绩。”
小黄鸡愣愣道:“听着蠢蠢的……”
“他精明着呢。”楚祖凉凉道,“知道该对谁闹别对谁闹。”
“你看,他父母都管不住他,但黎亚岷说话好使。要是他叔叔真被逼急了,去搞出个根正苗红的小黎,他就完了。”
“他更不敢跟我闹。”
楚祖说,“他叔叔能不能搞小黎,不还得看我嘛。好拿捏,不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