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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usLi在洛杉矶有房产,也提前从香港飞去处理其他事务。
这次黎亚岷没跟上来,他干脆邀请万俟祖住他家。
万俟祖没拒绝,下飞机后直奔地址。
Marcus提前给他发了复式别墅的门锁密码,开门后,万俟祖在玄关就闻到了浓郁的怪味。
穿着衬衣,带着围裙的Marcus从厨房探出个头。
黑色卷发娃娃脸,脸上几颗雀斑,个子不高,撑破天一米七五。
视频会议时,Marcus自持律师身份,一堆专业术语堆起架子,倒也显得成熟。
见到好友,Marcus咧嘴一笑,脸都圆了几分,看着年龄更小了。
“嘿,DearSensation,你居然没晚点。还是之前二楼的房间,换洗衣物都准备好了,收拾完就能吃饭,这次我横竖得给你露两手。”
在香港呆久了,Marcus原本就不标准的普通话更是雪上加霜,他尽量调整语序,听着还是怪。
“刚从医院出来还是得多吃点,别跟我客气。”
万俟祖没和他寒暄,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一直在处理工作,大病初愈后身体跟不上,确实够累。
等他换洗好更家居的宽松卫衣,下楼,Marcus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了。
Marcus熬了一锅吐真剂。
谁吃这玩意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法,这是新型惩罚,只要可以不碰它,家底招出来都没关系。
“你喜欢白人饭?”万俟祖落座。
Marcus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颇为得意道:“这是我毕生所学。”
那锅看不出是奶油还是黄油,又或是芝士打底的烩菜简直惨不忍睹,但味道意外的还行。
不过吃两口也腻。
两人都是能饱就行的务实派,也不在晚餐上过多纠结,吃得差不多,闲聊也差不多,很快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万俟祖不谈Netflix已经敲定的业务:“你得跟我回大陆一趟,我可能需要你在公司层面帮我做法律切割。”
“你想单干。”Marcus敏锐指出。
这没什么难猜的。
Marcus和万俟祖有段时间没私下联系,从黎首娱乐成立以来,他们基本靠电邮对工作,偶尔通电话也是谈公事。
准确的说,从万俟祖回国念大学开始,Marcus和万俟祖就不再紧密。
但他依旧是世界上最了解万俟祖的人之一。
——因为这个人压根没变过。
电影业常说,导演在学生时期的第一部作品,经常能体现导演的真正审美倾向。
万俟祖毕业后就再也没碰过导演。
他从创作影视艺术转型成创作“活死人”——那些看上去光鲜亮丽,其实全被捆绑住双手双脚,线束拢在他手中的各类形象。
Marcus始终觉得,他这位好友真正“创造”出来的作品只有一个:黎亚岷。
但他也深知自己好友性格,万俟祖从不停止脚步,自小就这样。
就算他继续干导演,也属于从不会再回头看拍过电影的那类人,下一部永远会更好。
目标也一样,抽象的追求下,永远是下一站更高。
两人碰杯。
Marcus给自己倒了威士忌,万俟祖杯子里则是薄荷水。
“没那么简单。”万俟祖说,“所以我才需要你搭把手。”
“法律切割……”Marcus品味了几秒这个词。“segmentation……么?”
万俟祖点头。
“黎亚岷确实是个麻烦。”
Marcus的评价只针对法律层面,“黎首娱乐逐渐壮大,公司优化了VIE架构,还组建了专业团队,这事儿不是秘密,明眼人都能看出你们在准备上市。”
“黎初洋很乐于见到他弟弟开辟全新版图,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只要你们SEC审查一过,后续黎初洋会帮着出很大力。”
“但同时——”
“但同时,如果我把黎亚岷赶出公司,他哥会马上翻脸。”
万俟祖接话,他在发小面前很放松,失笑道。
“你觉得我会把他赶出去……万一我只是想在上市前明确股权占比优势呢?”
“Comeon,祖。”
Marcus露出夸张表情,“都说三岁看老。我妈说你三岁就把我按在泥上揍,就因为我不小心进了你家后院,和你SayH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