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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us本来满肚子牢骚,想抗辩:你知不知道我是按小时收费,现在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当司机就算了,怎么还打电话对我指手画脚?
看到小黑猫后,李狗蛋瞬间缴械,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一口一个“小猫咪让叔叔抱抱好不好”。
中文说了小黑猫不听,他又换英语。
小黑猫只扒拉着万俟祖,压根不挪窝,Marcus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你什么时候养的猫?”
万俟祖:“关你屁事。”
Marcus忍辱负重:“我能当他教父吗?”
万俟祖嫌他聒噪,本来也只是担心耽误时间太久,李狗蛋等得不耐烦找他抱怨,也不指望他做什么。
干脆把小黑猫塞李狗蛋怀里,忽视楚楚可怜的小黑猫,万俟祖看向眼观鼻鼻观心的许奇栖。
“你就是犀仔。”
许奇栖打了个激灵:“对。”
他在黎首娱乐的时候,花名就是犀仔——自媒体ID也是这个。
“我知道你,沈惟笛直播的时候,你试着阻止他。”
“……”
“他把你骂个了狗血淋头,我出院问谷安,市场推广部说你离职了。”
“我被……开除了,老板。”许奇栖快哭了。
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人又胆大又怂,敢直接说自己被开除的事实,又畏畏缩缩的,声音极小无比。
万俟祖理了理被小黑猫搞乱的领口,微微俯身,胳膊肘撑着膝盖:“为什么不去劳动监察部门申请仲裁?”
许奇栖:“?”
万俟祖淡淡道:“直播事件沈惟笛全责,黎首娱乐凭什么开除你?”
许奇栖心里狠狠点头,脸上却局促得不行,总不能直接对大老板说因为你们是地头蛇吧。
“我……我也有工作上的疏忽……”
“我反复看过直播录屏,我认为你没有。”
“……”
万俟祖:“Marcus,你接过劳动仲裁案子吗?”
李狗蛋正在讨小黑猫欢心,头也不抬:“我给McKinsey合伙人处理过相关诉讼,不过是站在公司方——离职人员打劳动仲裁为什么找我?”
他说,“计时收费他们不划算,计件收费和按比例收费我不划算。就别浪费时间了。”
万俟祖:“如果我出钱,你给许奇栖打劳动仲裁,什么流程?”
许奇栖原本就拧巴的表情更显痛苦:“老板,其实我……”
李狗蛋:“给我劳动合同、工资条、考勤记录、社保缴纳凭证、辞退通知等资料。告诉我要求,是经济赔偿还是恢复劳动关系。剩下的全权交给我。”
万俟祖:“你有多少把握?”
李狗蛋笑了,雀斑一晃一晃,虎牙也露在外面:“亲爱的,我能打到黎首娱乐被强制执行。”
小黑猫“啊呜”着就给了他一爪子,软垫拍得李狗蛋在沙发上人仰马翻。
万俟祖“嗯”了声,猩红眼睛盯着浑身冒汗的许奇栖:“律师有了,打不打?”
许奇栖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回答,又没答案,脑子里全是我完了,完我了,了我完……三个字颠三倒四乱窜。
万俟祖相当有耐心,既没因为他的呆滞生气,也没追究直播的事。
他只等着,半晌后才重复:“打不打?”
许奇栖想人生重启。
许奇栖最终找回了些许尊严——身为主播的尊严。
合格的主播,哪怕大脑宕机,嘴皮子也要动起来,绝对不能让直播间安静太久。
甭管说的是什么,会不会说错话暴毙,场面尴尬下来后的观众流失才是当下最恐怖的危机。
“……不打,打不了,老板。”
“按照我的工资水平,能到手的赔偿金也不多,还会……还会造成不良影响,对我的职业生涯没有好处。”
“你觉得我没有工作上的疏忽……这就足够了。我本来是黎首娱乐一个不起眼的工作人员,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觉得这比赔偿金更……更有价值。”